青天の霹雳 » 2007年
【山赤/梦仁】我们的存在 第十一至十二章(上)
漫鱼Ring 发表于 2007-12-30 23:35:13
我们的存在
第十二至第十三章
ROAD(上)
< 这次是完整版了 明天我会继续写中篇 >
(1)
对于大多小孩子来说,一年365天,自己生日的那天绝对值得快快乐乐地记在心里。然而,赤西来梦却是一个例外。
每一年的四月九号,赤西来梦的生日过得绝对不比任何一个孩子逊色。龟梨和也会做一桌子来梦爱吃的菜,围绕于香喷喷的饭菜中间的是一个又大又圆的生日蛋糕;赤西仁会买一大堆礼物,有玩具,有衣服,有书,有零食。。。多得足够让来梦他眼花缭乱。
除了物质的丰盛,这一天,家里的饭桌要多添一张椅子。也就是说,围着桌边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
犹如一条公式般,即使那是双休日,只要是四月九号的下午,赤西仁不但不在家,归家的时间会比起平时更晚。当日落西山之时,赤西仁会抱着一大袋礼物,半低着头走进屋里,而他的身后,会跟着一个人,那个人也是半低着头走进来。
家里的第四张椅子,也就是为那个人而准备。
那位第四个人,也是一个男人,身高不高,又黑又瘦,却长着一张赤西来梦天生喜欢的脸。那张脸,平静的时候弥漫着忧郁,笑起来的时候又可以很温暖,更重要的是,给了来梦一种很舒服的亲切感。
正因为与生俱来的喜欢,于是赤西来梦总喜欢跟着赤西仁拉长调子,奶声奶气地喊那个人做“小亮”。
沉着脸的赤西仁和锦户亮,,额前的刘海给他们的脸打上暗影,两人刚走进来的时候具体是什么表情,赤西来梦无法看清楚。一旦他们脱下鞋,直起腰,立刻会抬起脸,不约而同地冲着来梦笑脸盈盈。
随后,围坐在饭桌边的三个大人,一边提高嗓音对来梦说生日快乐,一边拍着手掌咧着嘴巴笑得比平时任何一天都要灿烂。
屋里仿佛一片阳光明媚——赤西来梦却敏感地察觉到,他们的笑容比起哭着更悲伤。应该说,四月九号是他们最悲伤的一天。
其中一次,赤西来梦的印象特别深刻。
那是来梦的七岁生日。貌似兴高采烈的气氛下,赤西仁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锦户亮则转身把大厅里的电灯关掉。
微微跳跃着的烛光就像几只一蹦一动的萤火虫,三个大人一边哼起生日歌一边哗啦哗啦地拍着手掌。赤西来梦站在椅子上,踮起脚尖,拉长身体把头凑向蛋糕。
小嘴准备嘟起吹气,不过赤西来梦定下来了,他把所有集中力都集中在耳边的歌声。
在赤西来梦的耳中,龟梨和也和锦户亮都不是唱歌的料。龟梨和也哼得又沙又平,就像一只唐老鸭在伴唱;锦户亮则由于天生歌喉的问题,歌声极为干哑地达到了破锣烂敲的效果。。。。。
鸭子加上破锣,实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仁磁性的声音呢?原本三人的歌声变成了两人的歌声,三个人的掌声也变成连两个人的掌声。。。。。。。
赤西来梦紧张地皱起眉毛,扁起嘴,清清晰晰地嚷道:“开灯!”
锦户亮和龟梨和也都呆了一下,寿星之意不可逆,其中一人尴尬地走去开了灯,饭厅再一次亮了起来。
白色的灯光打在赤西仁的脸上,映得他的脸白涮涮,鲜明地和一双发着红的眼睛形成了对比。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赤西来梦直直地盯着赤西仁。
赤西仁吸了一下鼻子,赶紧冲着赤西来梦笑了一笑。
“NE。。。对不起。。。爸爸身体有点不舒服。。。。。。”
“。。。。。。”
“快点吹蜡烛。。。蜡烛溶了可会弄脏蛋糕。。。。。。。”赤西仁又慈祥地笑了一笑。
赤西来梦知道,赤西仁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他根本在强颜欢笑;又或许说,只要是他生日的这一天,屋里的所有人都是在强颜欢笑。
他的脑袋里翻滚起一连串事情,一连串他思考了好久的事情。
五岁时,电视机里的那个背影是谁?为什么龟梨和也会那么紧张?
那一天,他一刀砍在自己身上,昏痛中,赤西仁好几次呼唤着一个字——一个“P”字。
那个“P”是什么?是一个人吗?难道是电视里的那个人?
四月九号又真的仅仅是来梦的生日而已吗?那为什么大家都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眼前的他们又隐藏了一些什么事情。。。。。。?
无尽的疑惑感涌上心头。不过,赤西来梦安然地告诉给自己听。
该知道的,他总有一天会知道。
他一直相信,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世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
嘴角轻轻向上勾,隐隐地笑了,然后两唇一咧,不急不慢地吹灭了所有蜡烛。
(2)
原本日本的春天樱色烂漫,只可惜这又是淫雨霏霏的一天,稠密的雨点既潮湿了大地,也一颗颗地敲打着赤西仁的心。
一片灰色的坟场里,赤西仁和锦户亮撑着透明的雨伞,弯下腰,轻轻地把白色的鲜花安放在坟前。
今天是山下智久的生日,也是山下智久的第九个忌日。每一年的这一天,锦户亮即使再忙都会要求经纪人把这天的下午空出来,原因别无其他,为的就是和赤西仁一起来探望沉睡于此地的那个人。
花瓣上湿漉漉地淌着晶莹的雨珠,坟墓前的花束整齐地叠起了好几个锥形,显然午前早已有不少人来过。
特意挑了下午这个时段,既是为了避开人流密度最高的下班时间,更主要是为了尽量能不碰上昔日的一群熟人。
面对着眼前的这竖坟墓,赤西仁嘴唇紧闭,没有过多的感想。他凝视着脚下的那片水泥地,燃起一种欲望。他希望地下的泥土能冲破牢固的水泥,像龙卷风般突如卷起,把他整个人卷进坟里,最后严严地被石板封上;他希望他能紧紧抱住地下的那个人,不知时间,直到肉体腐烂,也要骨头卡着骨头,永不分离。
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周围是一片是死静。突然,先是一阵短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再而是一个很沉的说话声钻进耳洞里。
“赤西仁?”
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对于赤西仁来说,那是好久好久没有听过的声音,谈不上亲切,但绝对熟悉。
随着赤西仁和锦户亮侧转着腰部,两人手里的雨伞也跟着打了一个圈。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身材均匀,脸部轮廓清晰,鼻子的存在感更是特别强烈。
完全忽略了赤西仁身旁的锦户亮,生田斗真扔下雨伞,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二话不说一个重重的拳头落在赤西仁的肚子上。
突入而来的冲力之下,赤西仁连续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雨伞也没有握紧,脱离手掌,掉在地上。
“他妈的你还有脸来这里!你。。。。。!”生田斗真还没来得及说完,追了上去,又送了一拳,这一拳直接打在赤西仁的脸上,力度更是刚才那拳的两倍。
赤西仁咳嗽了几下,唇角流出了血丝。他没有还手,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血迹。
生田斗真觉得不够,更狠地补了几拳,一拳比一拳用力。
“打死你!打死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不去死还留在这里干嘛!”
赤西仁脚跟不稳,背往后一翻,整个人摔在山下智久坟前的那堆花束里。
花瓣被砸得一片乱七八糟,赤西仁低着头,喘着气,朝地又吐了一口血,丰厚的嘴唇却得意地一咧,嘴角勾起完美的弧线,狂妄地笑了出声。
“好啊好啊!打死我啊!你以为我不想死!我也想死啊!死掉最好啊!”
那一瞬间,生田斗真直接抓起赤西仁的脖子,凭着脖子带着他整个头部,使尽全身力气将赤西仁的前额轰的一下落在地上。
“你疯啦!会闹出人命!”锦户亮慌忙上前拉开生田斗真。
一抹鲜血从赤西仁的额前喷了出来,染红了他头下的那块水泥地,他却仿佛没有任何痛楚一般,大声地在喊,“不要停!好舒服啊!过瘾死了!继续啊!快继续啊!!!!!!”
生田斗真使劲地要挣开锦户亮的身体,锦户亮也毫不示弱地死死将他牢住,吼道:“闹够了没有!你们以为这是哪里!是小混混打架的小街吗?这里是坟场!是P的坟墓!你们非得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才肯罢休吗?”
只见生田斗真瞪大了眼睛,拳头捏得实实,过了好久才渐渐冷静下来。锦户亮见气氛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放开生田斗真,赶紧扶起赤西仁。
三个男人都光着头,被雨水湿透了身体,胸口一起一伏地喘了好久大气,最后锦户亮带着赤西仁离开了。
赤西仁的小汽车泊在路边,丝丝地开着暖气。锦户亮拿起刚下车买的绷带,生硬地包扎着赤西仁额前的那个伤口,好让血先止下来。
“头。。。还好吗。。。?”锦户亮一边盘起指间的绷带,一边低声问道。
“还好吧。。。。。。”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了,皮外伤而已。。。。。。。”
锦户亮更近地把身体靠了过去,一只手搭着赤西仁的肩膀,左耳和对方的右耳若隐若无地贴在一起
“斗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这个我知道。。。”赤西仁很轻地把头靠在锦户亮的肩上。
“仁。。。。。。”
“怎么了。。。?”
“不要想太多。。。。。。”锦户亮的声音闷闷的,却闷得很湿润,“总之。。。要活下去。。。。。。”
赤西仁闭住嘴唇,没有任何答复。
“仁,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会背叛你。。。。。。。所以。。。请你活下去吧。。。。。。。”
眼睛微微地热了起来,赤西仁终于很温吞地点了点头,唇间很细很细地咧出一条缝隙。
“恩。”
锦户亮揉了揉赤西仁后脑本已乱糟糟的头发,微笑了一下,问道:“NE,来梦会认字了吗?”
比起刚才的温柔,锦户亮这时的语气更添了几分认真。
“屁啊!什么鬼问题!九岁还不会认字那还不成弱智!”赤西仁的脸上泛起了不满。
“难说,谁叫带孩子的可是文盲!”
“你大可放心,他认得的字多得很。”赤西仁苦笑了一下,有点话中有话,“那个小孩可不是只会认字那么简单,他聪明得很。”
“那就好了。”
“你问来干嘛?”
“没什么,担心你教出来的孩子也是文盲。”锦户亮一边说,一边踩了一下油门,驾着车往赤西仁的家驶去。
赤西仁刚走进饭厅,便吓了龟梨和也一跳。
“红胖!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龟梨和也当然知道不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急急道:“好多地方都紫了。。。快点敷酒精!”
“才不要了!敷酒精会好疼。。。。。。!”
龟梨和也立刻竖起眉毛,有点像一只青蛙那样瞪大眼睛突出眼珠,一脸凶相,径直地走上前去,一把揪住赤西仁的耳朵。
“疼也要敷酒精涂红药水!你看你!你的脸肿得!比手越的脸更肿!”
“疼疼疼!快放开我的耳朵!我的脸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就是有那么肿!哪只肿,还变宽了!宽得可以去当宽屏了!伤口不早早处理会留疤,到时候你的脸处处是坑化为月球表面,我看你要怪谁!”
赤西来梦先是看着赤西仁满是伤痕的脸发呆,后来见龟梨和也叮叮当当地拿起酒精瓶的大妈样,不禁又有点哭笑不得。
“来梦。。。。。。!”锦户亮突然从后面用胳膊扣住赤西来梦的脖子,语气里仿佛兴致勃勃,“最近有没有想念亮叔叔!”
赤西来梦把扭过头去,嘟着小嘴,皱了皱鼻子,做了一个鬼脸:“没有没有,干嘛要想你!一开电视见到你这个死黑皮还不赶快转台!”
“咦?你有看我的新DROMA?”
“嘿嘿,其实刚才骗你。。。”赤西来梦突然摆出认真的神情,“虽然女主角的腿比亮的腿要长,不过只要是亮拍的戏来梦都一定捧场。来梦怕亮的戏会砸,所以当先锋帮你冲收视了。”
“臭小子!亮叔叔也没有你那么毒舌!”锦户亮伸手搓了搓来梦前额的刘海,看着来梦的盖盖头,越看就越像山下智久,忍不住把嘴凑过去,不轻不重地亲了赤西来梦的脸蛋一下。
赤西来梦直接整个人转过去,眼睛水灵灵地盯着锦户亮,一副样子娇气得很,“死亮吃我豆腐!快送生日礼物给来梦作补偿!”
“刚才的那一吻就是礼物。”
“啊!这算什么礼物,吝啬死了!”
“那好吧,亮可以多给一份礼物你。。。”锦户亮的笑容有点诡异,“不过你要答对我的问题。”
“谜语吗?不要以为可以轻易难倒来梦。”赤西来梦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锦户亮勾嘴又笑了一笑,压低嗓音问道:“问题很简单。。。今年几个人和你过生日?”
“MA。。。也太容易了嘛。。。你、仁还有那只龟头,难道不是三个人吗?”
“错了。”
赤西来梦疑惑了一下,藐视性地瞟了沙发上弯着药给赤西仁涂红药水的龟梨和也一眼,喃喃道:“来梦知道了。两个!因为那只是乌龟王八蛋,不能划为人头数计。”
锦户亮立刻拍了赤西来梦的头顶一下,“你啊!没有一点家教!错了!又错了!”
“难不成是四个人?我家里又不是有鬼!”赤西来梦鼓起两腮,很不满道。
话音刚下,锦户亮的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不禁渗出淡淡的忧伤,苦苦一笑,又摸了摸来梦的小脸。
“NE。。。明年开始,亮可能没空来看你了。。。。。。”
“不要。。。小亮不来,来梦会寂寞。。。。。。”
“作为补偿,就多送一份礼物给来梦吧!”
“这算什么补偿!”
锦户亮伸出一只手,蒙住赤西来梦的眼睛,柔声道:“来梦乖,先闭住眼睛,耐心等一下亮叔叔。”
饭厅旁边就是客厅,客厅那头,赤西仁半躺在沙发上,正因为龟梨和也刚才力度大了一点,两个人又沸沸腾腾地吵了起来。
锦户亮很痛苦地看了赤西仁一眼,手伸进凳子上的一个袋子里,很沉很沉地自言自语起来。
——仁,虽然我不会背叛你。。。。
——但比起P。。。我更加不能背叛P。。。。。。。
“来梦,睁开眼睛。”锦户亮轻轻地拍了赤西来梦的肩头一下,“今年是四个人给你过生日,这是那位第四个人送给你的礼物。”
赤西来梦张开眼睛,眼前是一个美丽的盒子。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是你仁爸爸一生里最好的朋友,也是世界上最爱你仁爸爸的那个人。他的存在,对你仁爸爸而言,谁也比不上。。。。。。”
“真有这样的一个人?”赤西来梦惊奇地睁大眼睛,“连来梦也比不上他吗?那个人叫什么?为什么他不亲自来看来梦?”
“来梦。。。”锦户亮的声音苦涩了起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要靠来梦你自己想了。。。。。。还有。。。。。。。”
“你说的话好深奥啊。。。还有什么。。。。。。。”赤西来梦歪着脖子,一双眼睛睁得圆圆。
“还有,那个人叫P。”
【山赤/梦仁】我们的存在 第十至第十一章(续篇下)
漫鱼RING 发表于 2007-12-24 15:49:14
第十至第十一章
BUTTERFLY续(下之续下)
(这次是完整的了 我现在真的超BS歪酷 怎么贴都贴不上,唯有将这篇分两节贴上来了)
急救室外的走廊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靠着墙壁的是一排椅子,龟梨和也和赤西仁隔了一个空座分别沉重地坐着。
龟梨和也的头垂得很低,他身上穿着一件大衣,遮住满是血迹的内衣,脸上的血也早已用清水快速地冲去。
赤西仁的头一点也不舒适地枕在椅背的顶端,一双眼睛都木了,呆呆地盯着医院的天花板。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
来梦。。。拜托你千万要活过来。。。。。。。
医院里的天花板,由于光线不足的关系,原本的白色呈现成一片灰色。
其实白与灰,也只不过一线之差。
突然间,赤西仁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贯穿着过去与今天的事情,而事与事之间,竟然如此矛盾。。。。。。。
如果来梦活不过来。。。。。。
从某方面来说。。。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只要来梦死了。。。。。。他赤西仁也可以奔去死掉一了白了。。。。。。。
想着想着,赤西仁自己寒心起来,自己竟然有这么扭曲的念头,真他妈的不负责任。
如果他跑去死了,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礼保,对不起KAME,还有对不起PIN。。。。。。PIN。。。好思念PIN。。。好久没抚摸过它毛茸茸的脑袋。。。。。。好久没有亲切地呼唤着那个可爱的名字。。。。。。
不仅仅这些。。。来梦是自己看着大的孩子,又怎么能随便咒他死掉。。。。。。。
“轰”地一声,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刀医生拆下口罩,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龟梨和也和赤西仁都赶紧站起来,两张焦虑无比的脸都无声地询问着医生来梦的情况。
“还好抢救及时,孩子总算脱离了危险期。”医生神色冷静道。
两个年轻的男人都不禁送了一口气,赤西仁更是掩着鼻子抽泣了起来。
想不骂自己脆弱也不行。。。但来梦总算活过来了。。。。。。
医生的头发斑白,显然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刀手,他深锁着眉毛,语气严肃,“请问谁是孩子的父亲。。。。。。。”
龟梨和也和赤西仁都同时举起一只手,脱口而出,“我。。。。。。”
医生大感莫名其妙,眉毛皱得更紧了,“我先不管你们谁是孩子的父亲,但请你们告诉给我听,那么大的刀伤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龟梨和也默不作声地把头低下,赤西仁看了一眼,然后吞吞吐吐道:“孩子自己玩刀。。。弄伤的。。。”
“什么?玩刀也不会弄那么大的刀伤吧?怎么看都是人为原因!”
“真的,我没骗你。”
“小伙子,我告诉给你听。虽然我只是一名医生,但我有义务将这么严重的事情反应给媒体或者儿童福利中心听。”
“他妈的!”赤西仁睁大眼睛瞪着医生,破口大骂,“你的意思是我拿刀砍自己的孩子?我真想那孩子死掉还会十万火急叫救护车来救他?”
龟梨和也走上前去拉着赤西仁的衣服,又顺了他的背几下,意思是叫他要冷静些。
“唉,小伙子。。。。一看就知道你不会当父亲了。。。。。。”那个医生摇了摇头,无奈地转身走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再一次只剩下龟梨和也与赤西仁,依然隔着一个空座,两人静静地坐了回去。
坐了良久,觉得自己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了,赤西仁低声道:“我去看看来梦,你。。。去吗?”
龟梨和也苦苦一笑,摇了摇头,嗓音低沉,“我在这里等你。。。。。”
“那。。。一会儿一起回家。。。”
“恩。”
其实赤西仁在想什么,龟梨和也也未必很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最痛苦的那个人肯定是赤西仁。
后来赤西仁揉着疲倦的眼皮走了出来,和龟梨和也离开了医院,一起截了辆的士回家。
龟梨和也洗了澡,换了一套衣服,身上是一阵又一阵沐浴液的柠檬香,悄悄地推开赤西仁的房门。
赤西仁已经沉沉地睡着了,只是脸上还湿湿地淌着两行泪水。
龟梨和也探出手背,力度若隐若无,把那人脸上的泪都擦干,声音也若隐若无。
“仁。。。对不起。。。”
掩上房门,龟梨和也下了楼梯,穿越客厅,一直走到屋门,身一转,安静地给家上了锁,一个人上了车,往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停在离医院还有几个街口的地方,龟梨和也低低地压着一顶帽子,手上戴着手套,口里叼着一根烟。
十五分钟后。
夜越深,人愈少。
医院里,龟梨和也抬头观察了一下走廊墙角上的摄像头,小心地转了几个弯,找到走廊灯的按钮,把灯关掉,再轻手轻脚地摸进赤西来梦的病房里。
借着窗外的月光,可见赤西来梦的脸白得很,像纸一般白,不过总比起傍晚抬进救护车时有上一点点生命的气息。
小孩子的生命原本就很脆弱。这时的赤西来梦双眼紧闭,已经入睡。他的鼻孔连接着输氧管,估计这次的刀伤和失血过多伤及到内脏功能了。
龟梨和也伸出两只手,瘦削的手指隔着一层布料接触上输氧管透明的接口。
把一个正处于重伤状态的孩子干掉,这的确是他妈的没人性的罪行。
可是将他推进绝境的是赤西来梦,他别无选择。
即使赤西仁相信他龟梨和也那又能怎么样?
看今天那名医生的态度,老头肯定会向有关机构反应这次的事情。
赤西来梦虽然只是一名孩子,可是这名孩子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一刀砍下,他还有什么做不出?
到时候有关机构向赤西来梦询问起刀伤的来源,来梦会说些什么,实在不容乐观。
极有可能,这才是赤西来梦的根本目的。。。。。。
到时候他跳进黄河水也洗不清,要他龟梨和也去蹲牢,倒不如当时一刀被赤西来梦砍死。
所以。。。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赤西来梦如此一死,最多就被当一场医疗事故。既然医院出了医疗事故,那个老医生也没脸去追究那么多了。
来梦。。。。。。你不要怪我太狠。。。。。。。
我一点也不想这样做。。。。。。。
力气是无形的,利用着摩擦力,龟梨和也正无声无息地要把那个接口摘下。
尽管严严密密地套着手套,但每一根手指都不约而同发着冷。龟梨和也把所有视线都投在其中两根颤动着关节的手指上,只要稍微用那么一点力,就可以将赤西来梦至于死地。
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原本属于自己的视线突然间被一道力拉着走,更确切地说,那不是力,而是另一道视线,一道不属于自己的视线——赤西来梦大大地张开一双圆圆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就像两口古井,黑暗的深处波光粼粼地倒映着龟梨和也的上半身。
起初龟梨和也不禁被小小地吓了一惊,很快很快,他随即冷静下来。
龟梨和也看着赤西来梦,赤西来梦也看着龟梨和也。黑乎乎的病房里,两人都毫无回避地盯着对方的脸。
赤西来梦那张脸标致得不得了,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仿佛被拉近了焦距一般,赤西来梦的脸在龟梨和也的瞳孔里不断放大。渐渐地,龟梨和也产生了一种似真而非似的错觉,又或许那并不是错觉。
他迷惑了,他有点分不清眼前的那张脸,究竟是山下智久的脸还是赤西来梦的脸。
指头已捏住接口,就只差那么一拔而已。毫无疑问,对方当然知道他要干些什么。只不过,对方依旧纹丝不动睁着眼睛静静地躺着,眼中没有任何要叙述的话。
手臂凝固住了,运不上一点力气。
倘若那是赤西来梦——那是他五年来亲手带大的孩子,更是赤西仁五年来的心肝宝贝。
如果那是山下智久——那是一名值得他信赖的同事,更是一个值得赤西仁念念不忘一生的存在。
缓缓地,不由自主地,龟梨和也松开了指头间的细管,伸出手臂,摘掉手套,其中一只手掌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地压在赤西来梦的额头上,好轻地揉了一揉孩子额前的刘海,微微地咧开嘴唇,溢出沙沙的声音。声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沙,然而沙得温和无比,沙得就如熬了好久的豆沙糖水,入口即化。
“乖。。。早点睡,早点好起来。”
就那么简简单单一句,如优美的安眠曲般飘进赤西来梦的耳洞里,然后来梦一丝丝地合上眼皮,安然地睡回去了。
龟梨和也那双细长的眼睛热了起来,鼻子酸酸的,大概都红了。
果然,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下不了手。
无论赤西来梦下一步会做些什么,至少他可以肯定一件事情。
他对他,问心无愧。
一丝丝白烟慢腾腾地打着圈圈,龟梨和也站在医院的走廊边,背影惆怅,一旦惆怅,烟瘾再也无法耐得住。
赤西仁一直偏着头,坐在椅子上发呆。
今天是赤西来梦入院的第七天。七天以来,不管闲不闲,两个大人都尽量抽空过来照顾孩子,来梦的伤势也渐渐好起来。
不出龟梨和也所料,那位老医生反应了赤西来梦刀伤的事情。一个小时前,来了几位处理儿童问题的工作人员。
花瓶里插着几多淡黄色的玫瑰,总算给净白的病房添上点滴色彩。
三位衣着整齐的中年女人坐在床边,她们送了一只可爱的熊猫玩偶给来梦,一路和颜悦色地和他聊起天。
凭借着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小孩子说话不能太单刀直入。她们先和赤西来梦聊了一些很平淡的话题,例如你的兴趣、喜欢吃的东西、在学校学了什么东西。。。。。。
“平时在家里过得快乐吗?”其中一位阿姨开始问起涉及到赤西来梦日常家庭生活的话题。
“快乐,因为仁对我很好。”赤西来梦不假思索道。
“仁。。。?”
“就是那个很帅气的哥哥咯。”
“哥哥?不应该叫爸爸吗?”
“他还年轻。。。。。。爸爸听上说去会显老。。。”赤西来梦一脸正太地摆弄着手里的熊猫宝宝,那个宝宝越看越像赤西仁,愈像赤西仁他就愈喜欢,语气有点漫不经心,“MA。。。来梦的喜好而已。。。总之他对我很好,来梦很喜欢。。。。。。”
“那另一位哥哥呢?”
赤西来梦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他嘛。。。。。。还好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那张脸不太好看。。。”
“但不能以貌取人。。。。。。。”其中一位阿姨赶紧教育道,紧接着又问道,“那来梦,他对你好吗?”
赤西来梦那只正要去揪住熊猫鼻子的手定了下来,小嘴紧闭,没有回答阿姨的问题。
“还有,我们想知道,来梦的刀伤是怎么弄的?”
赤西来梦依然默默地坐着,他等了这个问题好久,一只手抱着小熊猫,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他在想,他总不能让自己白挨一刀吧。。。。。。。
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一句话。
————龟梨和也拿刀砍了我————
就那么一句话,他就可以置龟梨和也于死地;就那么一句话,他的身边不会再有龟梨和也的存在;就那么一句话,那个人就只能为了他赤西来梦的存在而存在。
时间空洞地流动着,病房里静下来足足两三分钟。
嘴巴欲张开,却又不由自主地收住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嘴巴会张不开呢?
“来梦?”那个阿姨叫了赤西来梦一声,“你有听懂我们的问题吗?”
赤西来梦沉下头,过了良久,又举起脸蛋,一双眼睛朝着阿姨们闪闪发亮。
“那刀伤是来梦自己不小心割伤的。。。。。。”
“真的是不小心吗。。。?那伤口好大好深。。。。。。”
“没有骗你,是来梦趁龟爸爸在忙家务时偷偷拿菜刀玩。。。。。。真的和龟爸爸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着赤西来梦响当当的童音,三个女人都说不出一点质疑的话。
“来梦知错了,来梦以后会很乖,绝对不会再乱碰不应该碰的东西。。。。。。。”
“知道就好了。。。。。。”其中一位阿姨点了点头,伸手摸了他的额头一把。
赤西来梦把眼睛眯成一对漂亮的月牙,绽开明亮的笑脸,牙齿洁白整齐,配上白色的衣服,浑身犹如纯洁的小天使,“来梦虽然没有妈妈,但身边的人都对来梦很好,所以来梦很幸福。。。。。。谢谢姐姐你们的关心还有这只可爱的小熊猫。。。。。”他知道该如何讨喜眼前的女性,特意用‘姐姐’称呼她们,两只手则更紧地把那只熊猫宝宝扭在怀里。
随后眼前的三个女人很愉悦地说着什么,赤西来梦一点都没有听进耳里,他在想一些事情。
那一夜,他放过了他。
所以今天————
他决定,他也放过他。
后来那三个女人对龟梨和也和赤西仁说了一些话,大概叫他们以后请要细心看好孩子,不要再粗心,说完后便都走了。
龟梨和也依然惆怅,他的心情复杂得很,将来的日子还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太茫然。忧虑中,他又点燃一根香烟,叨在嘴边,漫无止境地抽起来。
“KAME。。。。。。”赤西仁的声音总是透着淡淡的磁性。
“恩?”龟梨和也把头扭过去,赤西仁靠着椅背,眉头微皱,眼珠四十五度朝上,望着他。
“NE。。。。。”赤西仁拖了两分钟,话还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
看着赤西仁一脸难言之隐,龟梨也知道肯定是一些大家都难堪的话,不过与其被时间折磨,他宁愿对方能爽快些,于是挑起眉毛,故意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有话就直说好不好。。。婆婆妈妈的,真不像你!”
赤西仁苦苦地一笑,摇了摇头。
“那个。。。医院禁烟。。。。。。”
“是喔。。。。。。”龟梨和也睁了一下眼皮,把烟取下,喉咙有点干燥发渴,“你就是想对我说这个。。。。。。”
“最好就少吸点烟吧。。。。。。死烟鬼。。。!”
“你有资格说我吗。。。?”
赤西仁扑哧一笑,眼角莫名地又湿又热。
“KAME,你先走吧,我呆会儿再回家。有一个地方,我非去不可。。。。。。”最后,赤西仁带着点点忧愁的只说了这些,还是把真正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龟梨和也没有多问什么,点了点头,一个人先离开了。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一阵又一阵地扑进鼻孔,赤西仁按了电梯的按钮,随着电梯门来回两次的开和闭,他来到了医院的妇产科。
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赤西仁无意地发现,原来来梦就是在这间医院出生。
走廊里人很少,其中一间手术室的门前,列着一排椅子。
没有任何根据,仅仅凭着直觉,赤西仁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展开五指,缓慢地抚摸着隔壁的凳板。
P当年肯定就坐在这里,等待着来梦的降临。
如果没猜错,那家伙大概低低地压着一顶JANJI的黒帽子,再配上大大的墨镜,打扮得神神秘秘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YAMAP。
后来,P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抱起来梦呢。。。?
说起来梦,虽然赤西仁自知自己比较粗线条,起初还以为那次的药只是巧合而已,毕竟来梦年纪还小,没有多想什么。随即的刀伤事件的发生,不得不让他断定一切绝非偶然,他很清楚,那是一场来梦自编自导的戏。
以后还有好多年要过,日子真的能够三个人一起走下去吗?
也许,本来就不应该三个人走在一起。
其实刚才他想对龟梨和也说,只要你肯点一下头,我会立刻带着来梦离开这个家。这个家是你送给我的,非常感谢,可是事先与我有预定的是P,我不能丢下来梦不管。
最后的最后,他最在乎的还是P。
然而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
这种话,太残忍了。
“P。。。。。。”
“怎么了。。。?”肩并着肩,山下智久浅浅的鼻音散慢地徘徊在赤西仁的耳边。。。
“你啊,你究竟想我怎么样。。。?”
“笨蛋。。。根本不明白你要问什么。”
“你才笨蛋了!“赤西仁鼓起两腮,“笨蛋P!我是说你,你就这样丢下来梦想干什么。。。。。。!”
山下智久的嘴边飘起一抹漂亮的弧线,呵呵地笑了两声;“我才不会告诉给笨蛋听~~~!那笨蛋仁你想干些什么?”
“MA。。。我想跟P一起去吃烤肉,一起去看大海,还有一起去多次夏威夷。。。总之就是整天和P泡在一起。。。!”
“笨蛋的脑袋里果然只有吃和玩!”山下智久拍了赤西仁的后脑一下,“那好吧!这个夏天就这么定咯!”
“P。。。。。。。”
“又怎么了。。。?”
“我好累。。。借肩膀给我挨一下。。。”
“笨蛋的脑袋里只塞满石头!重死了!我才不要了!”
“就给我依一会儿吧。。。”赤西仁扁着嘴唇。
“你好烦!不过。。。。。。好啦好啦!”
赤西仁的嘴边荡漾开得意的波纹,轻轻挪动了身体,斜侧着脖子。
没有怀念的体温,自身的重力作用下,越过没有温度的空气,“咚”地一声,赤西仁的后脑摔在凳板上,姿势"S"型,两脚空空地垂下,只剩下上半身冷清地侧瘫着。
泪水顺着脸颊滚了下去,虚渺地又说起话,希望能传递给对方听。
“P。。。我真的好想跟你走。。。可是我又不能违背和你的约定。。。。。”
他曾经听过一句话,‘时间能冲淡一切’。。。。。。然而有些事,不但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冲掉,反而一天一天地在心里加深。
他无法忘记那天葬礼里沉睡在一片白玫瑰中的他,也无法忘记哀伤中昔日亲友们投予他的眼神,那是一片他无法承受的眼神。
他无法忘记他离开的那个时间,还有无法忘记樱树下那一抹血红。
他更加更加无法忘记的是,眼前的那一刻,他背对大地,唯独面对着他,舒展开肩膀,把身体托付给空气。。。。。。。那一刻,他的姿势优美,犹如一只绮丽的蝴蝶正要腾空而起,然而一对翅膀瞬间失力。
风骚非常,却成为一只堕落的蝴蝶。
自从那一刻,他在他的心口深深地刻了一块蝴蝶状的伤,永不磨灭。
【山赤/梦仁】 我们的存在 第十至第十一章(续上)
漫鱼ring 发表于 2007-12-23 14:00:55
我们的存在
第十至十一章
BUTTERFLY续(下之续上)
熬汤的煲滚滚地冒着白烟,厨具安放有理的厨房里,单调地只有水蒸气喷出的气流声。
龟梨和也转了身,起初也没有留意,不经意头一低,看见一个小小的个子。
赤西来梦仰着小脸看着他,那张脸异常的平静。那种平静,没有一丝波动,静得犹如黎明前的大海。
“来梦,不用急,汤要等一会儿才能熬好。。。”龟梨和也柔声说道,说着说着,突然楞了一下,他发现了一段铁色的冷光,那段冷光就握在赤西来梦的一双拳头里。
依然很平静,赤西来梦冲着龟梨和也恬静地一笑。
“NE,不要玩刀,刀很锋利,要是。。。要是。。。被割伤就麻烦了。。。”龟梨和也赶紧蹲下,心一急,不免吃了两下螺丝。
“不是玩刀,来梦是认真的。”赤西来梦一边说,一边把刀尖直指向龟梨和也的胸口。
龟梨和也活了26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挖空,更残忍的是被挖空以后还要被对方用一大块一大块的冰块硬塞进胸口。
难道五年的努力,换来的只能是满腔恶寒。。。。。。。?
从来都没有觉得那么绝望过。。。。。。
那种绝望就如孤身一人被扔进沙漠里迷了路,既找不到出路,又顶着烈日干渴地没有水喝。
绝望中,龟梨和也垂下头,闭上眼睛。
反正你杀了我也不会有好结局。。。。。。。
告别你,我会浑身轻松。。。。。。。
厨房里依然是水汽闷闷的“丝丝”声,厨房外是赤西仁开门的旋锁声。。。。。。
这种漆黑中的安逸应该称为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爸爸。。。。。。。不要闭住眼睛。。。。。。。”
“。。。。。。。”
“爸爸,可不可以睁着眼睛看着来梦。。。。。。。?”
犹如寂寞的小鸟在唱着歌,赤西来梦的声音既娇叠又可怜,难免会惹起任何人的怜惜。
龟梨和也迟疑地张开眼睛,只见来梦一只手依然握着刀,另一只小手则慢慢地伸过来,展开五指,贴着龟梨和也的下巴,沿着脸的骨线缓缓向上,凭着肌肤细细的摩擦,很轻很轻地抚摸着龟梨和也一边的脸庞,直至爬到对方的眼尾才停下。
“爸爸。。。你以为来梦要伤害你的身体吗。。。?”
“。。。。。。。”额头早已潮湿,心虚之下,龟梨和也脸色发青地摇了摇头。
“爸爸,你骗我。。。你的手都抖了。。。。。。”
“。。。。。。。”
“爸爸。。。你对我那么好。。。来梦又怎么舍得你死呢。。。?”
“。。。。。。。。。”
“让你死了,还不便宜了你。。。。。。”
赤西来梦咧了咧粉红色的小嘴,再一次笑了,从唇间溢出银铃般美妙的笑声。
龟梨和也完全定住了,赤西来梦的那句话让他无法反应过来。
刹那间,眼前烁了一道闪电。
那是一道银色的雷。
赤西来梦挥起手中的刀,手一反,皮肉被切开的声音一晃而过,清脆无比。
随着菜刀“当“地一声掉在地板上,来梦的肚子打横地开了一条裂缝,“噗”地从裂缝里喷出一股紫红的血泉,汹涌澎湃。
血珠飞溅而出,喷得龟梨和也的脸、脖子、胸口。。。由上至下都是鲜血。
龟梨和也依然半蹲着,瞪大眼睛,满眼朱红,血腥味溢满厨房。
一切一切。。。恐怖得难以置信。。。
赤西来梦哇地一声尖叫起来,伴随着剧疼,脸上迸出一根根青色的血管,撕心裂肺哑着嗓子大喊,悲鸣声直冲破刚回来的赤西仁的耳膜。
鬼哭神嚎,整间屋子都震起来。
“仁!龟爸爸拿刀砍我了!”
赤西仁原本悠闲地脱了鞋,怕龟梨和也会骂,于是少有地把鞋放好,刚刚直起腰,被来梦的惊天动地的哭声吓得丢了魂,猛地闯进厨房。
血淋淋的菜刀、血迹斑斑的龟梨和也、血流成河的赤西来梦。。。。。。
满目血红,一切一切就如一颗颗子弹那样光速地射破他的脑袋。。。。。。脑部“轰”地剧疼起来。
龟梨和也跪在地上,汗水湿透了头发,一双眼睛又红又湿,想哭又哭不出地看着赤西仁。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好对不起。。。。。。”
龟梨和也的声音比起平时更沙更哑,一直打着颤摇着头叫着“对不起”,头上的冷汗随着头一甩,落在身上的血珠上,汗和血融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更大的液珠。
倒在血泊里的赤西来梦的脸早已发紫,湿漉漉的鲜血仍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血泊。。。
发紫的脸。。。
反着白的眼球。。。。。。
仿佛一切都置身于五年前的雨夜。。。。。
赤西仁一只手惦着脑门,喘着大气,龟梨和也在说的“对不起”压根儿一句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P。。。。。。”
赤西仁的脸也发起紫,嘴唇颤动着又是几声。
“P。。。。。。”
“P。。。。。。”
龟梨和也看着赤西仁那副模样,知道久违的病又来了,哆嗦着爬起来,念着“药”字要去拿药。
赤西仁“涮涮”地流着眼泪,咬了嘴唇一下,狠狠地拍了脑袋,然后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要死。。。一定不要死。。。”赤西仁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拉着刚要去拿药的龟梨和也,眼神急迫,“我叫救护车。。。!纱布。。。快去拿纱布。。。先止血!”
龟梨和也眼睛睁得大大的,颤抖着点了点头。
【山赤/梦仁】我们的存在 第十至第十一章(下)
漫鱼RING 发表于 2007-12-08 14:00:00
我们的存在
第十至第十一章
BUTTERFLY续(下)
(1)
九月的天空晴空万里,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金黄的阳光慢热地烤着龟梨和也那个扁平的屁股。
龟梨和也穿着一身实质为戏服的校服,蹲在水泥地上,作为一名文盲的他却像一名被赶去上山下乡的知识分子,一只手托着白色的小圆盘,另一只手拿着一双木筷子,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夹着豆腐吃。
吃着吃着,突然觉得有一双充满欲望的目光炽热地射着他的脸。
龟梨和也微微抬起下巴,只见一个类似于山下智久的生物就蹲在他旁边,一脸眼巴巴的样子既可怜又欠揍。
——妈的!我知道我帅!但你不要这样盯着我好不好!
——帅的不是你,是你夹着的豆腐~~~
——滚!你影响我食欲!
——555~~~我要吃~~~我要吃豆腐~~~
——戏组不是也给了一份吃的你吗。。。?
——但是没有豆腐。。。我要吃豆腐。。。
龟梨和也和山下智久面对着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家都没有吭过半声,只是用一双眼睛神奇地阅读着对方的眼睛,无声地用眼神沟通,目与目之间爆发出青紫色的电花。
——你分明不是想吃豆腐,而是想吃我豆腐!
——我靠!我宁愿自攻自受也不吃你豆腐!你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那张脸哪有豆腐那么嫩滑~~~
龟梨和也立刻恶狠狠地白了山下智久一眼,张大口腔,筷子一动,半砖豆腐吞进嘴里,然后装得很津津有味地大喊一声,“うまい!”
此举只会更激发山下智久对食物的执着之情,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更加KIRAKIRA地死盯着那所剩无几的豆腐。
——你肯定被赤西仁同化了!你看食物的眼神好恐怖!
——555~~~才不恐怖~~~我们是好朋友嘛~~~
——谁是你朋友?滚~滚~~滚~~~~!
——你是修二我是彰,难道修二与彰不是好朋友吗~~~?
——山下智久!当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喂、剧组的镜头转过来了!~~~他们在拍花絮~~~快!要河蟹!要装腐!
百般无奈中,龟梨和也匆匆地把豆腐夹进山下智久凑过来的嘴里,然后山下智久含着豆腐不高不低地连续叫了几声“うまい!”
镜头一转开,山下智久便站起来,老长地把嘴巴嘟成一个喇叭,从鼻孔哼出一声,“哼。。。你喂人的手势真差。。。。。。”
“天。。。!你好烦!”
“你喂仁的时候也是这种破手势吗?”
龟梨和也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冷着脸,闷闷地答道,“喂他也没用,反正一见吃的他自己会扑过来!”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默契~~~~~”
龟梨和也撇着嘴,伸了一个懒腰,屁股贴住水泥地,脚往外一瘫,平躺在地上,阳光太灿烂,眯住眼睛,很不在意地一句,“唉~~~你喂我试试~~~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山下智久拨开额头前长长的刘海,若无其事地笑了一笑,半开起玩笑, “好啊,哪一天有空我喂你吃精神药。”
之后两人都没有把对方的话当真,安安静静地把握住剩余的休息时间,一个百般无聊地和亲友们互发着MAIL,一个沉沉地睡过去了。
“大家,开工啦!”导演大叔的声音划破了一时的寂静,龟梨和也敏感地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高高的天空不见了,只剩下矮矮的天花板。。。
龟梨和也揉了揉眼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脑袋依然热得很,然后叹了口气,原来发梦梦见以前的事了。。。。。。
记忆深处的山下智久,是一名懂得为人处世的人。他该认真的时候就认真,该幽默的时候也会很幽默。要成为密友也许是一件难事,但总体来说,山下智久并不难相处。尽管他与山下智久曾经一度关系糟糕,不过终究还是向好的方向发展,也正是因为关系还算好,才会偶尔互嘲一下。
“好啊,哪一天有空我喂你吃精神药。”
那当然只是山下智久一句冷得不冷再冷的冷笑话而已,一说到药,龟梨和也便想起来梦昨夜给他的药。虽然那只是一个小孩子做的事情,可是他知道,那个小孩子并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那是他的亲生孩子又或者是街上任何一名孩子,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狠狠地教训他了。。。。。。
可是只要看着那张酷似山下智久的脸,即使自己根本没有做错过什么,不存在任何理由,他还是会觉得自己欠了这个孩子很多很多。。。。。。因此无论他对他再好,他和他之间只能是一个负值。。。。。。
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却那么小便失去了小孩子应该有的天真。。。其实也很可悲吧。。。。。。
真的很想像一般的父亲那样,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严厉的时候严厉。。。好好地教育孩子,让孩子正正常常地长大。。。
然而再努力。。。却如此徒劳。。。。。。
委屈也好,怨恨也好,愤怒也好,也只能把一切百般无奈地埋进心中。。。然后腐烂,直至腐烂成一堆肥料。。。。。。
也许希望迷茫。。。但他仍热相信。。。。。。一年又一年积聚下来的肥料总有一天能让那颗不懂得吸取营养的种子发起爱之芽。。。。。。。
隔着细长的门缝,赤西仁正单手叉着腰聊着电话。
“我老公。。。不不不。。。我女朋友。。。不。。。我老婆。。。不不。。是我男朋友。。。哎哟。。。随便咯。。。!总之他病啦!我今天真的不能加班。。。!”
「 你哪来的一堆老公老婆男朋友女朋友。。。?语无伦次!昨天雨太大,湿了不少茶叶,你就过来一下吧!」
“我可是说真的。。。我的家人病了。。。”
「不行不行,少找借口了。总之你今天就非来不可!」
龟梨和也听着赤西仁的通话,大概也可以猜到电话的另一头和他谈着什么,听着听着有点哭笑不得。
没多久,赤西仁结束了通话,顶着两个黑黑的大眼袋走了进来,分明整晚都没有好好睡过,见龟梨和也醒了,暖暖地一笑,故作精神起来。
“龟头,感觉好点了吗。。。?”
托来梦的福,尽管今天比起昨天头更晕,不过龟梨和也还是勉强地笑一笑,点了点头。
赤西仁摸了摸龟梨和也的发烫的额头,摇了摇头,“果然还没退烧。。。龟头。。。都叫你不要死撑啦。。。”
“店主是不是叫你去上班?”龟梨和也的声音很沙很沙。
“茶叶老头说他的茶叶湿了,要我去加班。今天是星期六,你又发烧了,管他才怪~~~~~!”
龟梨和也叹了一口气,用阿妈的语气道,“你就去吧。。。比起喜老头,茶叶老头待你算不薄了。。。要是我是那老头,早就炒你鱿鱼了。。。这么闲的工作,你还想到哪里找。。。”
“可是你病啦。。。还有来梦今天也在家。。。”
“行了,我会照顾我自己。。。来梦呆在家里你还害怕什么。。。”龟梨和也一边说一边咳嗽了几下。“我叫你去就去。。。。。。真被炒了,你后悔也来不及。。。”
“好啦好啦。。。我去了我去了。。。”赤西仁见龟梨和也如此辛苦地吐着每一个字,难受地被劝服了,“不过要你吃了药我才去。”
赤西仁端起熬好的粥,一小勺一小勺地送进龟梨和也的嘴里,完了后拿起床头上的纸药包。
“我自己来就行了!”龟梨和也立刻反应道,他实在不想赤西仁知道那些事情。
“啰嗦!”赤西仁没有理会,拆开封口,把其中两颗倒在掌心。原本连续几个动作可谓利落得很,突然间赤西仁呆了一下,皱着眉头,端详了手里的药良久。
赤西仁不安地拆开另一个纸包,嗅着那股药味,脸色顿时铁青下来,有些事情,他不敢肯定,也不愿意去相信。
五岁的孩子。。。说出来也只是一个笑话。。。百分之九十九没有可能。。。。。。
“这药看上去不顺眼!”赤西仁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僵硬,直接把两个纸包都扔进垃圾桶里,“还好一大早去买了别的药。。。。。。”
龟梨和也察觉到赤西仁脸上的不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声地喝了药水,敷上冰袋。
赤西仁把来梦的早午餐都准备好,便按照龟梨和也的意思上班去了。赤西仁一不在,屋里变得更清静了。龟梨和也躺在床上,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为什么今天会发梦见到山下智久呢。。。?其实梦见山下智久也不是什么怪事。。。。。。。
奇怪的是。。。心里总翻滚着一阵阵不详的预感。。。。。。。
(2)
赤西来梦一个人吃完了午饭,实在无聊得很,空虚之下,爬上软软的沙发,翘着腿,摸起遥控器,按了电源键,长方形的液晶电视机“唰”的一声亮起来了。
随着一段澎湃青春的喇叭演奏,只见一粉一青的两只小猪可爱地爬到黑板上,一顿一顿地写了几个大字,最后对称地摆了一个POSE。
来梦圆溜溜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突然之间,他觉得仿佛自己化为一枚金属,电视的那头则隐藏着一种磁性物质,无形地吸引着他。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热闹的学校,然后是一个头低低的女孩,大家嚷着她叫野猪,然后镜头往上移,走廊里站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人的轮廓眼熟得很,一下子就辨认出那是龟梨和也。这片分明有一定岁数,当时的龟梨和也比起现在年轻很多。
赤西来梦屁股离开沙发,直直地站起来,仿佛着了魔一样,机械式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屏幕接近。
有一种预感告诉他。。。有一些事情。。。他必须知道。。。。。。。
正是片头的那段音乐,唤醒了睡房里本已掉进睡眠中的龟梨和也,他原本以为自己又做梦了,恍恍惚惚地也没有多大反应。
“野ブタ!”响亮的一声从大厅直冲进脑门。
那再熟悉不过的叫声不正是自己的嗓音吗。。。?
这次肯定不是在做梦了。。。。!
头上的冰袋掉在地板上,龟梨和也狼狈地从床里翻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重重地摔门出去。。。。。。。
他希望。。。一切都还能来得及。。。。。。。
赤西来梦的一双眼睛离屏幕仅有不足半尺,他恨不得自己能走进电视里,寻找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仿佛就是一只挨着海面飞翔的海鸥,一直追寻着海风的呼唤。。。。。。
究竟是什么飘渺地呼唤着他。。。。。。。
眼前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生,一头深褐色的短发,清晰地背对着他。很快,那个男生45度角要转过来,
先是四分之一的侧脸,隐约中是标志的鼻子,小麦肤色,发根很直的侧分。。。突然“啪”地一声,那个人影压缩成几段亮黄色的电波纹不知所踪,只剩下黑黑的屏幕。
龟梨和也口里喘着气,那双仍在发抖的手刚刚把电源线直接拔了,心里暗骂着他妈的NTV,死的死了,退的退了,连野猪都嫁给高木雄也了,还重播这片干嘛!
“喂!你发什么神经?我要看!”
“来梦很乖。。。不要看。。。”龟梨和也满头冒着冷汗,“龟爸爸在里面很丑。。。。。。”
“你现在更丑!管你丑不丑!反正又不是看你!”赤西来梦怒了,小小的脸蛋迸出了一条条青筋,“总之我要看!我非看不可!”
“不要看。。。真的不要看。。。”
赤西来梦整个人跳起来,要去抢龟梨和也手上的插头,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执着过。
“不要看。。。我求你了。。。真的不要看。。。。。。”龟梨和也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电线拉得高高的,不让来梦碰到插头。
赤西来梦见龟梨和也死都不肯给,停下所有动作,只仰着白皙的脸蛋,眨着眼睛,整张脸的表情突然之间缓和下来,用着小孩子的语气道:“龟爸爸,来梦不看了,但来梦好闷。。。爸爸陪来梦打扑克好不好。。。”
龟梨和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好。。。好。。。爸爸陪你打扑克。。。”
于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面对着面分别盘坐在茶几两头,慢条斯理地地打着扑克。
大概因为早上吃了真正的退烧药的缘故,龟梨和也的头总算疼得没那么剧烈了,不过还是时不时泛着一阵阵热晕。
幸好他及时阻止,难听一句,他的行动有点打草惊蛇,但刚才来梦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实在诡异。
“NE。。。龟爸爸。。。”赤西来梦连续赢了三局,一边整理着扑克,一边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你在让我。。。其实你用不着让我。。。一直赢也没有什么意思。。。”
“是吗?爸爸没有让你,只是来梦厉害而已。。。。。。”龟梨和也知道自己的放水被揭穿后,心想这孩子真不好逗,便说道:“爸爸会加油,好戏在后头。”
“NE。。。龟爸爸。。。”
“恩?”
“学校最近开始教国文了。。。”
“难不难?”
“难,好多东西都要背。”
“难也要背,长大后不要像龟爸爸和仁爸爸那样当文盲。”
“所以来梦有好好在学。。。”赤西来梦一边盘算着出哪一张牌的同时,眼珠微微向上瞟着龟梨和也的脸,“NE。。。最近老师教了来梦一句话。。但来梦有点不懂其中的意思。。。”
“什么话?”
“纸不能包住火。”
“。。。。。。。”龟梨和也愣了一下,出错了牌。
“什么意思?爸爸你懂吗?”
“爸爸是文盲。。。所以爸爸也不太懂。。。”
“然后老师还说了一句话,说这是提示。。。”
“什么提示。。。?”龟梨和也颤着手,又一次出错牌了。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龟梨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来梦根本是在话中有话,也只能继续假装平静,但手一抖再一次出错牌了。
赤西来梦双手一摊,摆出五张扑克,甜笑道:“爸爸,你又输了,都叫你不要让我。”
接着两人都默不做声地继续打着扑克,打着打着,赤西来梦再一次主动展开话题。
“龟爸爸。。。我又有事情想不通了。。。那是关于我们三人的事情。。。”
“那说来听听。。。”听着来梦的口气,龟梨和也打从心底不想理睬他,绝对又是很怪很怪的话,不过他不存在拒绝的余地。
“有时候我会在想。。。如果你死掉会怎么样。。。?”
“死了就死了,还能怎么样。。。”
“我是想问仁会怎么样。。。仁能继续活下去吗。。。?”
“。。。。。。。”龟梨和也听着心口很不舒服,郁闷地抿嘴,“龟爸爸不喜欢不吉利的话题。。。。。。”
“来梦只是在假设而已。。。。。。”赤西来梦没有放弃,继续道:“NE。。。来梦还想知道。。。如果来梦死掉,仁又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来梦乖,来梦不要胡思乱想。”赤西来梦的话一句比一句寒,无奈之余,龟梨和也也只能说这些了,然后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两人都没有多大激情地打着扑克,一直打了两个多小时,打到赤西来梦终于喊累了,才在低沉的气氛中结束。
其实龟梨和也比赤西来梦更累,看着来梦跑去画画,模模糊糊地躺在沙发上又睡过去了。
当家中那个西式古董大钟敲起六点的钟声,一片昏暗里,赤西来梦闻声瞟了大钟一眼,直接走到沙发边,用小手摸了摸龟梨和也的额头。
烧退了不少。。。好得还蛮快的嘛。。。
那张脸既苍白又瘦削,尖细的下巴有一层浅浅的胡渣,要把头凑得很近才能看得清,耳边是龟梨和也均匀的呼吸声。
“龟爸爸。。。”赤西来梦捏了捏龟梨和也的鼻尖,摇了摇他的肩膀,看着龟梨和也的眼皮慢慢抬起。
“来梦?怎么了。。。?”龟梨和也显然还有几分恍惚。
“我想喝龟爸爸的汤。。。爸爸能熬汤给来梦吗。。。?”
“那来梦想喝什么汤。。。?”
“什么汤都行,只要是龟爸爸熬的汤来梦都喜欢。。。。”
“好。。。”龟梨和也还是第一次听到来梦对他说类似于喜欢的话,心底涌起一阵感动,喜悦地点了点头,爬起来,“爸爸现在就熬给来梦喝。。。”
窗外夕阳的余晖映得屋里一片绯红。。。
犹如黑夜中的一轮圆月,赤西来梦露出一张既皎洁又神秘的笑脸。。。。。。
日与月相交,壮观无比。
龟梨和也细心地切着萝卜,把红红的萝卜切成一条条细丝,然后又精准地切起马铃薯。
赤西来梦站在阳台上,看着屋外,站了好一会儿,一看见赤西仁的小汽车正从不远方驶过来,便立刻转身,急急地奔下楼,轻轻地钻进厨房里。
龟梨和也背对着赤西来梦,正专致地把切好的细丝慢慢倒进刚刚泡滚的开水里,完全没有察觉来梦的存在。
赤西来梦尽力地踮起脚,手掌爬了几下,小手拾起针板上的菜刀。
刀很重,要用两只手紧紧握住。
银色的刀刃锋利无比,泛着寒光,一片寒光中模糊地倒影着赤西来梦一双黑黑的眼珠。
赤西来梦用一只手头很轻地摩擦了刀背,刀身很冰凉,然而他的手更冰凉。。。。。。
世上有一种生物叫做修罗。。。
而这种被称为修罗的生物正是人类之一。。。。。。
赤西来梦存在了五年,五年里,他的人生中不缺乏一个身影。如今,他盯着那个身影,扛着手里沉沉的刀,一丝一丝地步步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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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心情不好写出来的东西也暗黑些。。。虽然这是下篇,但这两章还没完。。。晚上开始写这两章的续。。。。。。这文已写了2个月了,看来至少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完。。。。
我们的存在 第十至第十一章(中下)
漫鱼RING 发表于 2007-11-29 21:40:00
我们的存在
第十至第十一章
BUTTERFLY续
(中下)
夏季的台风有时来得太凶,杀了许多人一个戳手不及。
赤西仁穿着严严的水鞋,一双手难得正经地抓着一把竹扫,一边奋力地扫着水,一边歪着脖子夹着手机,眉毛紧皱。
“KAME!老头子的破店被水浸满了!我现在要挺身抗洪,不能准时下班去接来梦。。。。。。。”
“恩,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去。”刚买完菜的龟梨和也匆匆忙忙地CUT了通话,驾着车直驶去赤西来梦就读的学校。
路面很滑,龟梨和也很小心地停下车,在前座的柜子里翻了良久,才翻出一件塑料雨衣,暗骂几句赤西仁把伞都弄去哪里,然后卷起裤脚,锁着眉心披上雨衣下了车。
这是龟梨和也第一次接赤西来梦放学,本身对这间学校已经不熟悉,再加上密密麻麻的雨点,视线白蒙蒙地乱作一团。他左右扫环顾了校园几圈,认真地寻找着那个酷似山下智久的小孩。
一双穿着凉鞋的脚早已被雨水冲得发着冷,龟梨和也估计来梦应该会在一楼等着爸爸,便顺着水泥路走进了第一栋学生楼,不见孩子,便穿越操场走进第二栋学生楼。
不少小孩子都站在走廊边,探着头等待着他们的家长。龟梨和也生怕自己看漏眼,一双眼睛仔细地阅读着眼前的每一张脸。
龟梨和也的眼睛一亮,只见来梦踮着脚,半边清秀的侧脸微微仰起,眼睛睁得大大地等待着赤西仁的身影。他二话不说把雨衣脱下,甩掉重重的水珠,走上前去,拍了拍来梦的肩膀,曲着膝盖,温和地露出一个笑容。
“来梦,终于找到你了。。。等了好久了吗?”
赤西来梦疑惑地转过身,刚好与半蹲着的龟梨和也面对着面,挑起一边眉毛,嘴巴嘟成“O”字形,声音又干又闷,“怎么会是你?仁呢?”
“仁爸爸他今天要忙工作,所以只能是龟爸爸了。”龟梨和也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掌,笑脸盈盈,“来!跟着我!”
“才不了!你的手湿得很!”来梦一脸嫌弃,说话也干脆得很。
龟梨和也的脸上不免泛起一点点尴尬,不过对着小孩子他生不起气,看了看自己手上捏着的雨衣,听着沙沙的大雨声,半眯着眼睛,神情依然温柔得很。
“说来也是。。。现在雨还很大。。。不如等雨小一些再回家好不好。。。”
赤西来梦也瞟了那件单薄的雨衣一下,目无表情,摇了摇头,“不要,我肚子饿了。。。我要现在回家!”
“可是。。。”这时龟梨和也的笑容有点僵硬了,实在难言之隐。
“555~~~~~~~~我要回家嘛~~~~~~”赤西来梦使劲晃着上半身,撇着嘴,跺着脚,强烈地撒起娇。
来梦的任性让龟梨和也有点吃不消,不过还是忍下了,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那好吧,现在回家。。。”
龟梨和也转了身,整个人蹲下,用瘦削的背对着赤西来梦,心想背着来梦套着雨衣,应该两人都不会被雨水打湿。
“来梦。。。上来吧。。。龟爸爸背你。。。”
赤西来梦没有理会,一脸不以为然,清脆的童声配上高调的语气,“不要不要!你一身尖骨头!攀在你身上还会弄疼我!我要雨衣不要爸爸!”
龟梨和也暗想这孩子平时被惯坏了,说话真够刻薄,但毕竟是自己看着大的孩子,一点也不想和他计较,无奈之中轻轻地把雨衣套在来梦身上。雨衣长出了一大截,他蹲下,耐心地一节节地将长出的部分卷起来,卷到来梦的小腿间,然后把袖子也卷了一下。
赤西来梦小小的脸蛋完全埋在空空的雨衣帽子里,龟梨和也拉着他走进大雨中,但他很干脆地甩开龟梨和也的手。
一颗又一颗冰冷的雨粒打在龟梨和也的头顶上、背上、肩上,使他不由得打了几个冷颤,要是平时他早就冲进车里了,但顾及到孩子可能会滑倒,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隐藏在一片帽子的阴影中,赤西来梦斜目着龟梨和也湿淋淋的裤子,故意地越走越慢,然后小嘴一咧,无声地笑了。
龟梨和也由头到脚都湿透了,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暗叹自己的抵抗力不如从前,不过还是振作起精神,平稳地驾着车回家。
赤西来梦坐在后座上,很聪明地自己脱下雨衣,还装出很老成的口气,“雨衣把我闷得好热~~~热得我都流汗了~~~快快快~~~快开空调~~~!”
龟梨和也听着来梦焦急的声音,信以为是真,尽管冷得直打哆嗦,还是二话不说依来梦的意按了空调的开关。
四十分钟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龟梨和也来说,绝对会成为一段狼狈的经历,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放下大袋小袋的肉和蔬菜,正要换掉又冷又湿的衣服,便听到来梦一次再一次大嚷着肚子饿,便管不上那么多,随便地更了一套便服,头也没有擦干就跑去煮饭了。
龟梨和也的厨艺早已纯熟得很,他知道来梦喜欢吃辛辣的东西,便每次都会很适量地添辣,也没有花上太多时间,把饭都做好了,端出来梦的那一份,又生怕孩子的舌头容易烫伤,于是细心地吹开热腾腾的白烟。
赤西来梦五官端正,一张小脸秀气非常,但总是过于平淡的表情不禁会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龟梨和也托着下巴,静静地端详着正在慢条斯理地进食的赤西来梦的脸,越是盯着那张脸,越是觉得真的真的和那家伙长得很像很像。
“怎么了?不是肚子饿吗?今天才吃那么少。。。?”见赤西来梦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龟梨和也奇怪地问道。
来梦仰起小脸,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我没有那么饿了。我要等仁回来一起吃。”其实他根本就没饿过,对于自己的演技,表情上虽然没有变现出来,可是内心正得意得不得了。
龟梨和也愣愣地有点回不过神,可能因为刚才着凉了,他的头隐隐地发起疼,只是很木地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直到赤西来梦无所事事地看完动画片《寒蝉的呜泣时》,赤西仁才喘着大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来。
龟梨和也早已趴在饭桌上睡着了,一听到赤西仁掩门的声音,猛地醒来,撑起发酸的身子,急忙地跑去端上一碟又一碟的饭菜。
“NE。。。你今天看起来很没有胃口。。。比平时吃得更少。。。”吃饭的时候,赤西仁一脸担心地问道,他一直很清楚龟梨和也是一个很容易没有食欲的人。
龟梨和也清了清嗓子,“没事。。。只是喉咙有点发疼了。。。”
“喂!不要死撑!你的脸色不怎么好!还有。。。声音都哑了。。。”赤西仁一边拉长身子,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坐在饭桌对头的龟梨和也的额头,然后整个人紧张了起来,“龟头!你发烧了!”
“没事。。。没事。。。”
“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们都出去了。。。谁看孩子。。。”
“龟头!发烧可不是小事。。。”
“不就是小感冒。。。睡一觉会好的了。。。”龟梨和也说着说着,还连续咳嗽了几下,然后没有多少力气地站起来,拖着虚脱的身子走去睡房。
赤西仁连忙走过去要搀扶对方,却被龟梨和也摇了摇头拒绝了,愣愣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心里翻起说不尽的酸感,可是他知道龟梨和也这人也是非常固执,说什么也是白费心机。
“来梦。。。很抱歉。。。仁爸爸今天不能陪着你吃饭。。。你就一个人先吃好不好。。。?”赤西仁很和蔼地对来梦说道。
“恩,放心!来梦会很听话。”赤西来梦乖巧地点了点头,扭头一看,屋里的那只熊猫已抓起手机在请私人医生上门看病,通话一完又很忙地走进厨房给龟梨和也熬粥。
对于眼前如此匆忙的赤西仁,发自内心,赤西来梦就是觉得很不爽。
尽管这次龟梨和也的发烧就是拜他赤西来梦所赐,但他倒觉得便宜了龟梨和也。。。。。。。
尽管龟梨和也一直对他很好,好得不得了,但他就是不爽他要和龟梨和也分享赤西仁。。。。。。。
尽管家里的两个大人都对他无微不至,尽管他还很小,但他一直深刻地感觉到,他的家里隐藏了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心结。。。。。。
没多久,私人医生来了。医生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龟梨和也,说他虽然只是发烧,但烧得很厉害,最好还是去医院打针。赤西仁一边说谢谢,一边付了钱,接过医生开的药。
赤西仁冲了一杯开水,把药和杯子都放在茶几上,心想空肚子吃药不好,便转身去厨房盛粥。
赤西来梦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茶几上那两个装着药的小纸袋,眼珠再往下移动,茶几分两层,底下那层排着一瓶瓶不大不小的胶罐子。
在赤西来梦的记忆中,就是在他更小的时候,赤西仁的行为时不时会出状况,例如在屋里突然大哭起来,或者乱扔东西,又或者砸镜子,更严重的时候会用自己的头撞墙。。。。。。。那时候,龟梨和也都会很迅速地从这里打开药罐子,倒出若干颗药喂进赤西仁的嘴里。。。。。。。
印象中,赤西仁在早半年前还服用着这些药。。。。。。龟梨和也当初肯定是为了方便好拿药应付那些情况,才特意放一瓶瓶药罐在这里。。。。。。
赤西来梦很轻很轻地用小手拿起其中一个小纸袋,展开封口,倒出里面白色的药片到另一只手里,然后还是很轻很轻地扭开底层上其中一个药罐子,把药罐子里的药片倒进小纸袋里。。。。。。紧接着的一分钟,他对另一个纸包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来梦你在干嘛?”赤西仁刚刚端着粥走了出来。
赤西来梦把其中一只小手捏成拳状,手掌虽小,但他使劲地捏住,死都不能丢一颗出来。
“水太热了,所以我想吹凉一点。。。那龟爸爸就能好吃药,吃了药,龟爸爸就能快点好起来。。。”赤西来梦一边毫不含糊地说,一边静悄悄地把那个拳头伸进自己的小裤袋里。
赤西仁的脸上绽开一朵笑花,柔声道:“来梦很乖。。。仁爸爸先去送吃的给龟爸爸。。。”
赤西来梦短短地松了一口气,自己站了好一会儿,估计赤西仁也大概是时候出来了,便一只手拿起杯子,另一只手捏住两个药包向龟梨和也的房间小心翼翼地走去。
如他所料,这时赤西仁正好端着空碗走了出来。
“来梦。。。?小心烫伤。。。!”赤西仁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小小的儿子,生怕孩子会有任何一丝损伤。
“一点也不烫,已经是温水了。”赤西来梦抬起头,一双眼睛像小猫般地闪着很乖的光,“仁爸爸放心,来梦拿药给龟爸爸吃。”
赤西仁犹豫了一下,平时的来梦对龟梨和也的态度一向冷淡,难得今天的儿子竟然热心起来,可谓是一个好的开端,于是欣然点了点头,嘴角开了一个笑窝,“那好,小心一点,辛苦来梦了。”
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龟梨和也半垂着眼皮慢吞吞地扭头过去,眼前的竟然是来梦,有点惊讶,虽然头很疼,还是尽力冲来梦笑了一笑。
“龟爸爸,来梦送药给你吃。”
“乖。。。谢谢。。。来梦。。。”龟梨和也的喉咙疼得厉害,吐每一个字都痛得厉害。
“龟爸爸,伸出手掌。”
两片白色的药片轻轻地落在龟梨和也的掌心里,散着淡淡的药味。
尽管龟梨和也已经烧得头昏脑胀了,但这药片眼熟得很,在龟梨和也的脑海中,他曾无数次喂这药给精神病发作的赤西仁吃。
难道是巧合吗?简直一模一样。。。这种药叫五氟利多。。。精神分裂症者专门服用。。。。。。
龟梨和也手心摊着,盯着白色的药,呆呆地定住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吃?这是退烧药。。。不吃药就不能好了。。。”赤西来梦眯起眼睛,冲着龟梨和也甜甜地笑了。
龟梨和也还是一动不动地定住。
“还有。。。还要吃止咳药。。。”赤西来梦一边说,一边又往龟梨和也的掌心轻轻地放了两颗淡黄色的药粒。
也是一模一样。。。这是医治妄想症用的。。。绝对不会错。。。!
龟梨和也神情复杂地看着赤西来梦,只见赤西来梦地嘴角又一次线条优美地弯起来,配合着那张犹如女孩般的小脸蛋,美得就像仙女下凡。
面对如此美丽的笑容,龟梨和也却从脚跟发起一阵阵可怕的寒意,头的确烫得很,但心寒得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冰花。
“为什么不吃?怕烫吗?来梦已经把开水吹凉了。。。”赤西来梦再一次冲着龟梨和也笑了。
赤西仁也推了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包退热贴,口里关切念着:“KAME,你吃了药没有?”
“恩。。。现在吃。。。”龟梨和也的声音浑浊,狠狠地咬了薄薄的嘴唇一下,随水一冲,把药都吞进喉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