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赤/梦仁】我们的存在 终章(上)

漫鱼ring 发表于 2008-04-20 22:17:34

我们的存在

 
终章 青与紫(上) 



4-20上篇更新完毕



梦见过去的梦是无色的梦。没有颜色的无色是世界上最寂寞的颜色。







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场DBS,不过帷幕拉下的那一刻便暗暗松把气,至少今天该忙的都忙完了。


也该换回便服了。。。咦!衣服后摆被拉住了。。。
一转身。黑皮肤白牙齿。。。
死小亮!
赤西仁白了锦户亮一眼。



“你看。。。”锦户亮抬起手,褐色的流氓手抓着一只大番茄,面部老向着大房子的右屋角挤眉弄眼,嘴巴豁出猥琐的笑容。
爷爷好能省钱,连灯光都不给足。一张空椅子阴阴森森地靠着暗灰的大墙壁,龟梨和也那家伙最爱休息的时候坐在那里自个人翘二郎腿发呆了。
“扑哧”地一个鼻音,赤西仁和锦户亮都皮笑肉不笑。睡着的早就东歪西倒地睡成一团,没睡的都跑去换衣服了,后台休息室安静地就剩他们两个活动体。
和锦户亮笑嘻嘻地猜了3次拳,一头一尾赢了两局,便无声地接过那个红番茄,悄然地走到椅子前,把番茄摆上去。


果然不一会儿换衣服的陆陆续续走出来,包括龟梨和也。他外面套着一件蛮厚的棕色夹克,下身穿着白色悠闲裤——这下子,完全符合了某两个捣蛋鬼的意图。
“NE、KAME,刚刚经纪人派的下周工作表。”赤西仁死忍住笑,递了张四开纸给龟梨和也。
龟梨和也点点头,收下白纸就浅锁眉心认真阅读,边看边不出所料地背对墙壁一步步往椅子那边退。


后知后觉的龟梨和也看着看着不对劲,那根本就一张烤肉店的宣传单,便弯弯地扁起薄唇道:“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真是这张纸。。。”他还没説完,“啪”地一声浑浊水响,屁股又粘又湿,散出一阵至恶的酸味。
扭头一看,后庭火红如朝霞;再两眼扫视室里一圈,赤西仁像顽童似地爆笑起来;他身后的锦户亮鼻子与嘴巴都很严肃,可是两眼弯眯眯得不知眼珠藏去了哪里,摆明在假装严肃;站在饮水机旁的安田章大喷出嘴里的热茶,丸山隆平哭笑不得地慌忙去拍他的背花。。。。。。
“赤西仁!!!!!”龟梨和也像暴跳的猛虎,一方面用虎爪捂住菊花,一方面伸长脖子飞出喉结大吼。

 

龟梨和也的杀猪叫把所有熟睡着的人都惊醒了,除了田口淳之介。田口依旧趴着门板沉沉大睡,他嘴巴嘟起在发怪梦,梦见倾盆大雨里自己擒住田中圣的下巴疯狂地进行湿吻。
好可怕啊!战龟发飙了!赤西仁故意装出一脸害怕相连叫几下,眼看龟梨和也快要扑过来,赶紧一把捉住同样无赖的锦户亮撞飞田口淳之介夺门而出,扭头绽开天真烂漫的笑花——不和你玩了!小亮我们走,和P唱K去!
掩门逃出去那一刻没有看清龟梨和也的表情会有多扭曲,不过好像见到田口整副身体沿抛物线飞起又落下,最后像一具庞然大物般地砸中刚刚醒来揉眼睛的田中圣————同时嘴唇对准了嘴唇。
龟梨和也的厮杀声,田中圣的惨叫声,田口淳之介的情叫声,里面就一鬼哭神嚎的空间。


呵呵!他们一堆人今天又约好聚在一起。赤西仁两只眼睛璀璨地闪闪发亮,像紫夜里缤纷燃烧的烟火。长长的走廊如一条青光中的隧道,穿梭出去便可到达有P的世界。

 

马路边,赤西仁和锦户亮靠着绿树大喘粗气。
死党们还没来,唯有继续等。


车来车往,川流不息,一架甚为眼生的红色小车缓缓靠过来。
纯换小车了?赤西仁微微睁大了眼睛。


反光的玻璃窗降下,伸出一张熟人脸。
仁、亮!——生田斗真向他们扬扬手打了个招呼。
赤西仁点点头回应——好久没见了,我们待会儿去PUB,一起不?
不用了,晚上有约,我过来就是载YOKO和SUBARU一道吃寿司——对泡PUB没有一点兴趣的生田斗真眨眨眼睛,嘴巴浮出的笑容依旧平易近人——下次吧,准会有机会的!


和锦户亮连续聊了几个黄色笑话,时间一下子就混过去。夜幕降临,浮华的灯光打成一片。光线里,一辆熟悉的车影出现了。
小车刚停下,赤西仁就拉开车门,脸顿时呆住。


P、纯、礼保、U君,一张张脸都好看得不得了。
“NE、你们四个人,我们两个人。。。岂不超载了。。。”赤西仁满头黑雾。
“是哩。。。礼保突然説也要去,忘了告诉给你俩听。。。”成田纯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露出一排白得几乎反银光的牙齿。
“哈?什么!大爷我可是专程乘新干线过来的!你们有种就亏待大爷。。。”五官毫不客气地拉开,锦户亮口里叼着根烟双手叉腰振振有词。
“没办法啊,你们得有一人坐地铁自己去。。。”纯耸耸肩膀,摆了个无奈的动作。


撑起一边腮帮子,赤西仁歪着脑袋与锦户亮开始意味深远的对视。混得太熟,反而彼此都不愿退步。
“MA、MA,这样吧。。。”锦户亮受不了赤西仁怨恨绵绵的目光,“大家投票决定,谁赞成小亮坐小车的请举手!”
后座的U君立刻把手抬得高高的,声音也亮响响的,“仁比小亮肥,我才不要和仁挤!”
“就是了就是了!”成田纯急忙点头,手臂伸出窗口长长地表示赞同,“知道吗?摩擦力和质量可是成正比的,现在油费贵,减少净含量可以省油降低发动力!”


“你。。。你们。。。!”赤西仁咬牙切齿,“可是就两票啊。。。。。。。”
“不好意思。”淡淡的鼻音打断了赤西仁的话,副驾位上的山下智久转脸过去,不急不慢举起手,“我也投小亮一票。。。”
“死P。。。连你也。。。”赤西仁连头发也炸开,扳起脚掌一下踩住锦户亮的皮鞋,“自己去又不会死~~~TNND老子要快过给你们看~~~!”


街道两边的霓虹灯打在脸上,把赤西仁鼓胀的两腮映得一青一紫。
喂!——肩膀被什么一把按住,扭头过去用眼珠瞪了山下智久一眼。
走那么急干嘛?真不像你,连这种事也要生气。——山下智久吐出舌头做鬼脸,眉毛半竖起,眼睛黑白分明像在説真拿你没办法。


生气?其实一点也不生气,那么孩子气的事又怎能生得起气呢?不过P举手那刻自己的心偏偏説不尽地不爽。
答不出话来,唯有继续赌气疾步走。


喂!山下智久也跟着加速脚步,赶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又喊了一声。
我可是泡PUB泡到登报纸的赤西仁,自己去绝对没问题,保证不会迷路!他们的车呢?你怎么不坐了?明明袖子薄薄地贴住皮肉,赤西仁还是黑着脸死甩袖子。
笨蛋!山下智久用肩膀撞了撞赤西仁的肩膀——还不是因为你。。。。。。


“不要缠住我!你才笨蛋!你全身才笨蛋!你咪咪你弟弟你的菊花全都笨蛋!什么因为。。。”赤西仁本来骂得起劲,骂着骂着突然愣住,舞动的嘴与脚同时停下。


海洋的味道——Givenchy Insense Ultramarine。
P今天和自己擦了一模一样的香水。

 

“知道我为什么投小亮一票吗。。。?”
“鬼知道你脑子装什么。。。”
“説你笨又不认。。。不告诉给你听了。。。”山下智久的脸浮起不自然的红晕,“去地铁站吧。。。就我们两人。。。”

 

日本的夜市繁华阑珊,青紫交错。并排着,左肩与右肩轻挨在一起,好温暖。
像蓝空下的青海,海风怡人的清新;像黎明中的紫海,海波淡然的舒爽
——相同的海洋香榭香扩散开来。

 

无声地抽吸一口气,没有海洋的气息,赤西仁徐徐拉开眼帘。追寻不到一丝温度,肩膀裸露出棉被,孤单地一阵冰凉。

 

 


墙壁、地板、天花板,满目单调的灰白——来梦的房间。
柔软地、稳厚地、翻乱地,来梦的床。
全身乏力,昨晚肯定又无意识地和他做过了。


晨光稀薄,房间时明时暗。床的另一边空了出来,来梦不在身边。
冷冷地,连睡欲都凝冻了。



哒哒哒地,房外整理书本的声音好参差不齐,断断续续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一阵子后,零碎的一段脚步声,随之房门被打开了。
赤西来梦走了进来,左撇子的他左边手臂夹着叠厚厚的书于腰间,仿佛抬不起头的把脑袋垂得好低。
无论天气阴晴,他的心总是沉甸甸的,任一个早上对他而言,都是崭新一天紧张无章的开始。
“吱嘎”地,书包用旧了,拉链拉划起来一点也不顺溜。背起书包,他走到床头,高而拔尖的身材挡住投进来的阳光,在窗子前留下深郁的黑影。



每次做完爱的早上,赤西仁一般不去上班,卧在床上就像一条沉睡的人鱼,修长的白腿卷住长长的被单,乌发披下来,水线的轮廓半遮半掩埋进去。
他最爱这个时候无声息地弯下腰,在那人左眼轻轻吹风,吹开凌乱的发丝,让那颗小小的涙痣完整地露出来。
简陋一举,去上学的心情却能好上不少。



赤西来梦这次刚探身过去,发现被子底下的肢体细微地蠕动了几下。


你醒了?声音出口便知道自己问得多余了。从那双半眯着的眼缝里可以看到一对既水灵又迷离的瞳孔。
赤西仁没有应声,净是躺着,沉默地像尊盖着布的石膏像。
周围的空气好尴尬。
仁,小心冷。赤西来梦表情尽量保持自然地伸出迁美的手指扯住棉被边缘,拉上去,把赤西仁光秃秃的肩膀裹住。光线不足,然而对方的脸却丝毫不显黯淡,出奇的白,白得青苍。


赤西来梦眉峰陡然地不安,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今天脸色真不是一般的差?边説边用细滑的手掌摩挲赤西仁的小脸。
摇摇头。赤西仁把眼珠瞟向一边,不敢看着来梦,尽管心房紧缩地在刺痛,可是自己那么个大男人没理由向一个正值华年的男孩撒娇。
不要骗我,你真的没事?来梦眯住眼睛盯着赤西仁,歪了歪头,软发垂了下来,痒痒地伏住那失色的两腮,沙沙地靡响。



枕巾皱起曲曲折纹。赤西仁本以为干脆把脑袋缩进被窝里就可以了事,可是里面密不透风的漆黑更让他一下子变得难耐,喉结抚平脖子内壁滚动了几趟,嘴唇终究忍不住轻抖了起来。

“好奇怪。。。我梦见大家了。。。”磁音从厚厚的棉被里偷溜出来更显沙哑脆弱,“不知道为什么。。。梦见以前的同伴了。。。梦见了小亮,梦见了YOKO,梦见了KAME,梦见了斗真,梦见了纯,梦见了U君。。。总之梦见了许多许多人。。。”説着説着突然停下来好久才缓缓道:“还有。。。我还梦见P了。。。”

不敢伸出头来看赤西来梦此刻的表情,他知道绝不应该在来梦跟前提起P,他害怕面对来梦脸上那份僵住的枉然。



毫不犹豫地压下腰,两只圆润的膝盖跪在床垫中间,赤西来梦将被子剥下一半,捞起一只胳膊把赤西仁抬起然后紧紧搂住那片大露出来的背,唇珠划过他的眼睫,咧开嘴唇笑出一排白牙,没事,没事。。。
柔声轻念好久,头一侧,樱唇要覆上赤西仁的丰唇。



“吱”地一绵响,留下了淡红的唇印。吻是吻了,不过吻偏了,吻落在嘴角的右下方。那是因为刚刚赤西仁颤抖别脸避开了。
这时候方才想起,自己从没试过在赤西仁神智清醒的时候真真正正地与他进行过接吻。



来梦继续摆出笑脸,重新把棉被盖好,站起来,食指戳了戳赤西仁的面颊:“你继续好好休息,我要回学校了。”
一个转身,发现窗外的太阳刚好被乌云挡住,只露出头和脚,隐忍地,像极了强颜欢笑。

 




深秋的街道,一片金色的情调。空气里充满落叶的郁香,树与树的连绵配上怀旧的昏黄建成记忆的回廊。
大好早晨,赤西来梦踩着层层败叶涣散地游荡,上学迟到这种事他从来不太放在眼里。


大家——赤西仁口里的大家,那些人他全都晓得。那些人和赤西仁、山下智久形成了一个世界,一个他不曾存在的世界。那个世界一度令赤西仁幸福快乐,可惜随着山下智久的消失,那个世界变成了一间狭窄的监狱,把大家锁在了里面。各人入狱的时长各有不同,有的人一天两天就被释放出来,有的长则一年两年,有些更长的就五年甚至是十年。。。。
差不多十八年过去,牢房里的人都放掉了,唯剩赤西仁。
而自己——自己一直临近于那间牢房,透过高墙那扇狗洞大的石窗,目睹着赤西仁深锁在里头一蹶不振。
伸手,自己竭力地伸手,想把赤西仁带出去。

现在如此消沉的日子绝对不是仁想要的生活。
我要把他带出去,带他走出不见光明的牢房,带他离开那个只留下不幸的世界。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有几分凉意的风吹划而过,翻卷起路上的黄叶。
秋天要走了,冬天快来了。一年又一年过去,世上没比时光流逝更无情的事情。

赤西来梦伸平手掌吸附一片小小的于掌心,夺目的残黄。
时间对他与赤西仁而言就真的一刻不容缓。

 

 


粗黑的飞窜划出至肮脏的痕迹,某间狭窄的杂物室里,一只老鼠狼狈地进行无方向感的逃亡。
其实它逃也没用,因为空间少得可谓无路可逃。

生田窦机操起一把扫帚柄奋力砸下去。随着一声尖锐的吱叫声,血红的肉酱四溅开花,深朱地像一滩至丑陋的呕吐物。

“脏死了!打死你打死你!”浑浊的脑浆浓白地溢出来,老鼠分明已死,可是生田还是执着地在打。

倚着残旧的木架,尖锐的下巴仿佛钻进不见天日的沉雾里,赤西来梦飞快地舞动指尖敲按手机的键盘,视线从没有小小的荧屏上离开过。他在专心致志计算这一周的收入与支出。
因为早上上学迟到,赤西来梦被罚下课清理杂物室,而生田窦机是出于自愿留下来陪他。



“我説啊,够了没有。”刺鼻的腥味让来梦实在忍不住皱一皱眉,“血肉都粘在地上了,你叫待会儿怎么清洗得掉。。。。。。”
“用水冲冲就不行了嘛。”到处都布满灰尘,生田的笑容依然干净天真,“是了,有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你别説我八卦。。。。。。”
赤西来梦心不在焉点点头,沉闷地又在烦恼无论如何抽空去打工,part-time换来的钱再多始终有限得很。

“你啊。。。你拍拖都那么久了,还真没见你带lover出来晒过。。。。。。”尽管湿烂的尾巴好恶心,可是为了扔掉死耗子,生田还是不得不伸出手指捻住它。
对方的话才刚出口,赤西来梦就脸色泛青,心口涌起一种説不出口的无奈。

“你们有出来逛街不?你们每多久约一次会的?”只顾拾着废纸擦血,啥都没留意到的生田依旧傻傻在问。
赤西来梦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睛黑乌乌得像两只烧掉的大灯泡,收下手机,默不作声握住一把拖把拖出去沾水,待心绪稳定以后又回来,用力尽量擦掉那圈顽固的血印。

突然间,他眯住眼睛努力地向生田展开笑容,嘴唇微微一动轻声飘出简单的四个字。
——那是秘密!

他与他之间的事情不方便让任何人所探知,于是他唯有假装神秘。


“你好没趣啊。。。什么都守口如瓶。。。。。。”生田郁闷得直揉自己的太阳穴。
赤西来梦无时无刻处于琴弦拉紧的状态,惯性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目无表情推地推开门:“NE、扫帚和拖麻烦帮我收拾一下,下次你值日我帮你倒垃圾。。。现在我有事要先走。。。。”


“好的。。。好的。。。!别那么客气。。。”生田上一秒刚点了头,下一秒却脸部大失血色,跑出去拉住走了好几米的赤西来梦,大提声调:“喂喂!先别走先别走!!”
“怎么了。。。”赤西来梦被惊得一脸错愕。
“你今晚不能抽一下空余时间吗。。。?”生田边説边从裤袋里掏出两张长方形的纸条,递给赤西来梦,嘴巴张得太急连口水都喷了出来,“高级自助餐劵!一直忘了叫你一起去。。。!今天要过期了!”
“可是我忙得很。。。”
“但是不用真的怪可惜。。。还是高级。。。”生田两条眉毛倒挂,仿佛有云要压下来。

赤西来梦叹口气,心想食物也的确得好好珍惜,接过一看下标地址发现餐厅刚好就在打part-time的那条街,眨眨眼睛缓缓道:“那个。。。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就只能超过三十分钟。。。”
“好啊好啊!”生田高兴得手舞足蹈,两只大耳朵高高地竖起来,“那现在赶紧去!争取时间尽量多吃!”

 

 


朦胧加迷糊。。。
赤西仁晃晃脑袋,拍拍自己的额头。


自早上做了那个梦后,他整个人就心绪不宁,到中午依旧没精打采,便索性打电话向公司请了一天病假。
从床里爬出来,见情色的痕迹太重,于是卷起来梦的床套和被单全扔进洗衣机里洗,然后换上一套干净的。


 


干完琐碎事后,赤西仁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脊椎间的骨头“啪啪”作响,眼睛刚闭上又浮起早上那梦的余景。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一下子梦见那么多人。。。真还是第一次。。。

 

生怕自己再作过多联想,他摸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操!照什么照!有什么好照!还不快他妈转开你的烂摄像机!
电视里一个压着顶破帽子的老汉正在翻垃圾桶里的残羹冷饭,嘴里含着发黄的大米口齿不清地向记者爆粗。

赤西仁郁闷地抿嘴转台。


——犯贱啊!贱得你们!再拍小心老婆生娃不见屁股!
这次地点换为不知哪儿的公园,深夜时分,下巴满是脏胡子的中年人,边咧嘴大骂,边一手遮脸一手护着偷来的花盘护于腰间。

那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不乏这些人的存在。他们活在世界的阴影里,过着卑微得无法抬头的生活,肉体病态,灵魂苟且偷生。。。。。。

 

赤西仁叹了口一气,觉得看着这些东西心口就更难受——算了。。。去煮饭算了。。。那小子最近又瘦得。。。抬起身子,单手叉腰步去厨房,昨晚做过想走快点都不行,赤西仁搔搔发尾自骂没用,走到厨台前拿起刀子要切卷心菜,无意抬头瞧了窗外一眼。

咦。。。天色好像不对。。。傍晚时分本应一片玫瑰红,此时却举目吞黑,细心一看乌云密布得没有一丝缝隙。。。那么干燥的晚秋竟还有雨下,赤西仁暗念这下可遭了,来梦九成九没带伞。

 

 


见食物开眼。如果有镜子照脸,照出来的眼睛肯定和星星一样亮。
半生熟的高级牛扒、肉色透明的鱼片、饱肥的螃蟹、香喷喷的芝士蛋糕,赤西来梦在感叹何为天堂。
牙齿叼着银色的大叉子,口水仿佛要淌出来,如此佳肴,真想和仁一起来吃。宛如逆回8年,心智退化,往常喜不露色的他人之常情地甚欢于物质享受里。


浮光里,孩子即便孩子,无论他有多坚强多早熟。


硕红的酒水飘逸浓烈的液香,既是出于好奇,又是出于对长大的渴望,更是来自年轻人的本性,赤西来梦抛下一向的稳重内敛,没自觉性地拿起一支洋酒,从排成一列的高跟杯里抽出一只,哗哗啦啦地浸了半杯。
冷液淌过喉咙,莫名地滚烫。透过茶色的玻璃窗,可以望见对面成行成列的街市大失平日斑斓的夜灯,拥挤的人群里竖立着大大小小的雨伞,像朵朵绽开的繁花,把灯色都挡住了。


下雨了,赤西来梦鼻尖自言自语地一句轻念。
流动的伞海是恋爱的温床,一对又一对的恋人并肩于或宽或窄的伞下,大手拉小手。

湿湿地有什么从胃里打回到齿间,好潮热。
不是酒气而是妒忌。

赤西来梦的脑袋浮起生田的连串疑问。有约会吗?多久约一次会?平常一起逛街不?

心里空空的,生活缺乏恋爱材料,没有多少事情能装进记忆的箱子里回味。
除了畸形的做爱,自己可谓一无所有。

花样年华的高中岁月也接近结束了,明年春天即将展开人生的第十八年。。。
做爱,就只有畸形的做爱。一无所有的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同龄人恋爱时该有的幸福滋味。


赤西来梦边想边饮酒,眨眼就滴酒不剩,酒光了又去浸多半杯。
记忆原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他倚着光滑的玻璃面尽力在想,希望能从坟墓里挖掘到更多关于两人私生活的事情,偏偏越想越发现那压根儿不是坟墓而是一目了然的沙漠。

大概就是偶尔会和赤西仁一起到超市兜个圈,买点吃买点家用品。。。没了。。。就那么多了。。。圣诞节万圣节都不关他们事,连情人节也像没回事。。。无论一般恋爱者还是少有的同性恋者日子都绝对比他们过得精彩丰富。。。赤西来梦找张桌子坐下来不死心又苦思好久,紧捏杯跟脚的手指突然跳动一下,终于想起件好笑的事。。。有次仁发神经跺着脚吵要去抽什么奖,还説两个人去中的机率能大些,只要中了就可以免费吃一年烤肉。。。最后奖没中,倒是回来的时候经过一间照贴纸照的小店,那下子轮到自己犯神经病硬要扯仁进去。


——我不要!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啊~~~就和我照一下子吧。。。

团团暖气的小店门前,两人喋喋不休闹了起来,里头的老板望着一脸怪异的囧。

其实这种关系,任谁晓得都会觉得怪异。
人来人往滴滴答答地像分针时针秒针,越争锋相对会越旁人怪眼,最后赤西仁唯有无奈地跟着自己走进拍大头照的拉布里摆了好久。

——太无趣了,你看,拍了那么多张你没张懂笑的!呆到毙!以前是今天也是!
当时赤西仁边用手指头敲打拍出来的贴纸照边抱怨个不停,踢得脚下的二拉罐砰砰滚,压根儿没察觉自己又説错了话。

白花花地,路边有间小食店正转着蓬松的棉花糖,甜腻的味道飘至街尾。尽管自己好失落,可是看着赤西仁辣椒红的嘴唇,又恨不得捧住他的脸,当街当巷来个比糖果更甜的吻。

 

 


“来梦。。。你。。。你在喝酒。。。。。。”

如此大惊小怪,除了生田窦机还会有谁。他大力拍响赤西来梦的肩膀,连説话的声音也一样大。
赤西来梦的沉思被打碎,他猛地晃一下脑袋才醒过来,赶紧扫视四周一眼,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们两。

“我们还没成年哩。。。”
赤西来梦做了个请安静的手势,小声道:“谁会留意别人喝什么。。。还有。。。未满20岁不许碰酒精的这种法规本来就拿来自欺欺人。。。”
“不过还是少喝为好。。。”生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是了、好吃不?”
“好吃啊~~~”赤西来梦还在给自己灌酒,喝着喝着上喉了,“那个,这餐劵肯定好贵吧。。。?”
“大概是吧。”


“谢谢你。生田君你人这么好,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一定都会挺身相助。”赤西来梦手热脚热脑袋热,喝了几杯连平日的含蓄都丢了。
“不用那么客气。。。”


“啊。。。有钱人真好。。。”赤西来梦一手托住轻飘飘的脑袋,一手死劲揉眼,“你説。。。能有什么好法子能攒钱。。。”
尽管赤西仁叫自己忘了海边的承诺,可是他很清楚,现在的生活既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更不是仁想要的生活。


“钱好难挣,打工打到像狗一样才那几个钱。。。”赤西来梦就像一个守财奴,眼睛瞪得老大地在谈钱,“说啊!怎才能有好多钱。。。?”
生田有点被吓到,説起话来也吞吞吐吐:“你的脸那么漂亮。。。可以当艺人啊。。。一定会红的。。。红就能有一大笔一大笔钱了。。。”

“操他妈!我宁愿去搞传销当牛郎也不要做艺人!凭什么我一生也要活在山下智久的阴影里!论长相论身材论脑袋没有一样衰过他!凭什么?!妈的!长和他差不多的破脸生日和他同天生日习惯也要有他的坏习惯连爱也要爱上他爱的人!他妈的我受够了!打死我也不想再干他干过的事!”

醉昏昏在骂,赤西来梦两眼潮红。积存已久的繁重压力一下子像熔浆般大规模爆发。
生田不知山下智久是谁,看着来梦那样子如此痛苦没理由一言不发,唯有乱説点东西,“不过当艺人真的好能挣钱。。。我大伯也攒了不少,今天的自助餐劵就是他给的。。。。。。”

“他给的。。。?”赤西来梦摇摇头,无故笑起来。
“是啊,是大伯他给的。可能因为大伯他没结婚吧,他好疼我,除了好吃的,还常常给零花钱我。。。”
“所以我説有钱真好,他要是没钱哪能给那么多你。。。”赤西来梦还在笑,笑到鼻子在皱,甚至用高跟杯去敲桌角。
“来梦你醉了。。。”生田皱着眉头,再呆下去説不定还真闹出事,偏偏天又下狗屎大的雨,想走也走不了,焦急迷茫中望了望外面的街道,突然想出一个法子。


“NE、NE,你介不介意见见我大伯?”
“哈?”赤西来梦扑哧一笑,“你那个很有钱的大伯?他是明星我是小市民。。。他是有富人我是穷鬼。。。哪轮到我介意见他。。。”説着説着,手指乏力一松,酒杯叮当一声翻在桌面上,头也跟着一沉整个人趴下睡了过去。


敦厚的生田叹了口气抽出手机按了几下。
——大伯,我是窦机。。。你现在有空吗?可否送我和我的同学回家。。。。。。

 

 

世界上有什么声音从来没有断过?那是风声。

小车的车窗降了那么一丝缝隙,风夹杂着雨点把嘴唇浇得有几分湿润。赤西来梦缓缓张开眼睛,揉揉额头,嘻嘻傻笑。
刚才做了个怪梦,梦见了赤西仁高高瘦瘦的身影。自己一直追着那个身影呼唤,豁命地追了好久,快要伸手可及的时候,黑影却幻化般融进一片忽青忽紫的柔光里消失不见。

一想起赤西仁,心砰砰跳,喉咙干渴地又想喝酒。


——醒了?
一个陌生男人的説话声传进耳洞。

车厢好暗,不过凭借窗外移动的路灯,可以看到车头挂着的小镜子里反着一张熟悉的脸。
看电视时多多少少也能看到这张脸,不过这次可是生人。生田斗真和赤西仁一样,外观上基本上没有多少变化,给旁人一种三十出头的错觉。


赤西来梦眼珠疑惑地转了一周,发现后座只剩自己一人。
——窦机呢?


我把窦机送回家了。你家在哪里?我问窦机他説没去过。生田斗真边説边平静地等待绿灯。
我不回去。赤西来梦醉了,不过他知道自己身上一阵酒味。
生田斗真哦了一声,説,可是我这样载着你到处兜来兜去会浪费好多油钱。


赤西来梦轻笑一声道,少计较好不好,反正窦机説你钱多得是。
呵呵。生田斗真也笑了,缓缓地一字一句,我和你非亲非故,干啥要为你白白洗钱。

 

窗外车水马龙的吵杂,赤西来梦头在晃,眼里波光流转。
对,你説得对。咱两没半点关系。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晓得就好了。生田斗真明白那是反话,于是将错就错。


“啪”地一响,半醉半醒的赤西来梦大力抓起书包扔在放空的坐垫上,狂笑一阵。
不要装B好不好!对了,你就看在山下智久份上,能给几个钱我行不?

生田斗真歪歪嘴。这孩子挂着P一样完美的脸。。。。。。
要多少?你想要多少?
一百万。赤西来梦在顺口雌黄,自己説了多大的数目并不晓得。
你玩笑开大了。生田斗真目无表情,继续平稳驾车。


给钱我。我真的好需要钱。赤西来梦抬高身体抓起生田斗真的一只肩膀慢慢摇。
好像可怜的野狗在恳求收留。


呐,请不要这样。生田斗真不忍心扭头看这个像山下智久的孩子。
钱!给一百万我!给一千万我!没钱就改变不了现在的生活了!赤西来梦更使劲地搀对方肩膀摇,拉大嗓门音在喊。

闹够了没!我在开车!百般苦恼的生田斗真怒了。
给钱来梦啊!来梦会还你的!大不了来梦以后把钱两倍还你!来梦绝对不会食言的!赤西来梦为了好博得同情,特意称呼自己做来梦。

 

鼻音沉重,吼声乌鸦般的沙哑。生田斗真抬眼一瞪发现原来倒后镜里的那张脸又红又湿。

是了!斗真叔叔!如果你觉得来梦什么都给不了你。。。那来梦跟你上床啊!来梦会把你伺服得舒舒服服的!一百万一次!如何?行不?

 


凶烈地一个前冲,车子在一条寂静的小巷里刹住。


你晓得丑字怎么写吗?!生田斗真气急败坏地骂了出口,扭头用眼神去轰他。
你是不是嫌来梦的价开高了?那来梦给你打折。。。八折八十万!行不行?好不好。。。?赤西来梦还没哀求完就穿过前座与后座间的空位,动作迅速地爬上副驾座,伸出一只手覆在生田斗真的裤头下方,哧地拉开他的裤链。

手指关节灵活,指头软硬自如,隔着纯白的内裤抚摸挑逗生田斗真瑟缩著的分身。生田斗真被吓得不知如何去摆脱他,一边呻呤出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赤西来梦另一只手在剥自己竖起的衣领,粉白的胸膛好快就大片裸露出来。

 

其实做爱这种事,对象未必非深爱着的那个人不可。

那个人不是赤西仁就姑且当着他是赤西仁。
反正赤西仁把自己当作山下智久做爱也是同一道理。

 

斗真叔叔,我会让你更舒服的。。。眼泪下滑,赤西来梦咧嘴笑着吞苦涩之水,手指剧烈地颤抖几下以后便坚定地挑起生田内裤的裤裆,饱滑的指甲明明粘上温暖的浊液却始终冰冷依旧!

你。。。生田斗真静静地拨开赤西来梦一只的手,沉声説,得了得了,我给钱就是了。
赤西来梦难以自信,剩下的一只手仍旧惯性地在拨弄,嘴巴却完全僵住答不出一个字。

我都叫你停了,你还不停?车厢好阴森,生田的声音同样地又冷又凉,他低下头整理有点缭乱的衣服。
——看来你和男人上床的工夫真不错。


呼呼的吹风声,明明狭小的空间里有几分寒意,生田斗真还是扭开了空调。
——你平时和谁上?


手心冒冷汗,醉酒的脑袋渐渐被吹醒,赤西来梦含糊地抖出几个字。
——没。。。没那种事。。。


——你和赤西仁上过吧。多久一次?上了不少了吧?
生田斗真的问话好冷静。


——没有,请不要乱猜。
再心虚也要故作冷静,赤西来梦低下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你骗我也没用。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念仁,念了好久。
生田摸了摸车门的按钮,扳开门扇,关上,撑了把伞踏住雨水走了出去。


刘海跟着脑袋晃,赤西来梦不安地歪头端详。
淡黄的街打斜斜地灯在生田的脸上,他的手指流畅地按动一只眼熟得不得了手机。


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被拿了!
恐惧地张大瞳孔,赤西来梦反手扑在锁把上抓,可惜车门被反锁了,唯有疯狂地拍打玻璃窗。


水珠挂满冷窗,一颗颗,圆滑的像极了眼泪。

 

 


单调的餐桌边,赤西仁用筷子叮叮当当地把瓦碗敲响。想去撑伞接来梦,但打他手机又没接人听,等得郁闷得不得了。
怕饭菜凉了,赤西仁站起来,心想还是先拿去锅子里温着吧。

汤有点烫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盘子去厨房,茶几上的手机正好这个时候响了。


肯定是来梦那小子。
赤西仁舔舔嘴角,刚放下盘子就急急地摸住手机,一看亮亮的小屏幕,果然是“来梦”两个大字。


“你在哪里?没被淋湿吧?我来接你!”赤西仁意外地开口元气满满。
“呵呵。。。”


好沉闷的笑声,赤西仁听着不爽,正想要问点什么对方就説话了。
“原来你们会好意思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充满挑逗性的话,赤西仁随即整张脸青下来。

“谁啊。。。?”
“我,斗真。”

“斗真。。。?”这声音很熟,赤西仁想了想,的确是久违的生田斗真。


“你儿子在我那里。”
“哦。。。”赤西仁心慌,无言以对。


“赤.西.仁!”一直説话没半点起伏的生田斗真突然一字一顿地强调他的名字,“你知道你儿干了些什么吗?”
手机越抓越紧,赤西仁摇摇头,没出声。


“我出选择题给你,三个选项。”生田斗真又开始不紧不慢的讲话,“一,你儿子打了我侄儿一顿。”
“什么嘛~~~”电话另头的赤西仁好听地笑了,“男孩子偶尔打打架好正常啊!我以前还打崩过好几个人的门牙哩!”


“二,你儿弄坏我的小车了。。。”
“又是鸡毛蒜皮的事!你烦不烦呐?难道你没买保险金?大不了我陪给你是了。”



“这次给我听好了。你儿子。。。”生田斗真故意放慢説话节奏,“他找我讨钱上床”
“哈。。。?”



“赤西仁!你这个贱种前生欠操啊!!!操他妈的你毁了一个人的人生还不够还要来第二个!P被你害死了!你现在连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是猪狗牛羊啊?!他妈的你教子教了十八年教了什么出来!你告诉我啊!你教了什么出来!”



脱力一倒,赤西仁的膝盖撞在了茶几上,装着汤的大盘子摇摇晃晃了几下最后还是掉了下去,碰啦啪啦像飞起的烟花花状地摔得粉碎。

“呜。。。!”悲凄的惨叫,大腿被溅起的热水一烫,赤西仁自知不争气地大声嚎哭起来。
抬头仰望窗外的天空,天好黑。
脑袋一片空,什么也想不起,却莫名地涌起了一连串今天电视里那些卑微的面孔。

其实自己和那些人一样,只能躲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一脸脏地生存。
甚至可以説,比起那些人更加不见得光。
自己和来梦永远只能藏匿在没有耳目的地方维持扭曲的关系。


碍眼畸形丑陋!那就是我们的存在!
我们的存在不会被世人所认同!
我们的存在是如此的狰狞。。。
如此狰狞的存在是不会有任何人去怜惜的。。。。。。!

 

脸贴着发寒的玻璃窗,赤西来梦全身僵直,听着哗啦哗啦的雨鸣,想起了血肉被砸碎的浑浊水响。
傍晚那只被生田打死的耗子浮于眼前。

自己和赤西仁两人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的那种所谓爱情连赤西仁本身潜意识里也难以接受!

狰狞的生物就算被屠杀得支离破碎,也不会有人施舍半分同情!

 

在不同的窗边,然而同一片天空下,两个姓氏同为赤西的人沉堕于一样的苦海思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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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又写了很久了。。。
很想为咩咩和儿子写文。。。不过又不可以丢下这文不管。。。

终章分三篇是完不了的。。。大概要分四至五篇吧。。。
结局方面,肯定不会是一只挂了另一只去殉情的那种,太WL的东西不想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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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赤/梦仁】我们的存在 第十五章(下)

漫鱼ring 发表于 2008-04-04 20:45:30

我们的存在

第十五章(下)

Hesitate




毛茸茸的青苔戳横交错,湿湿地仿佛一块屯了水的大绿毯。赤西来梦掏出一张废纸搓走大石头上的灰尘,扬扬手,示意旁边的男子也一起坐下。


中午的暖阳晒得脑袋直想睡觉,连鼻音也懒洋洋,“NE、便当。”
生田窦机脾气一如既往地好,不过还是上唇一扁,“你用不着那么急嘛。。。。。。”
“没办法,我真的好饿。。。。。。。”
“你的便当。”生田窦机从厚厚的塑料袋里摸出一只蓝色的饭盒,带着责备与关心的语气:“你该不会连早餐都没吃吧。。。?”


赤西来梦啥都没説,他一把抓住筷子,埋头狼吞苦咽。
“你就真的那么缺钱吗?缺到连伙食费都要省。。。?”生田窦机吞着饭,盒子里黄澄澄的咖喱和他头上黑压压的疑雾色彩上形成了鲜明对比。



赤西来梦依旧没理会,只管吃。
寡酸的胃液还在肚子里翻滚。



“你是不是拿钱去买名牌?但又不见你挂过什么名牌。。。难道你全拿去养女朋友了。。。?可是你好像没交女朋友啊。。。”生田揪住眉毛做出一连串猜想,好好坐着突然屁股带跳,“啊。。。!我知道了。。。!你爸没给伙食费!是了。。。说起来还没见起你提起过爸爸。。。。。。?”
“行了行了!才不是那回事。。。你不要再乱想好不好。。。。。。”
“那究竟。。。。。。”
“算被你猜到一半了。。。我要为那个人凑钱啊。。。”脸蛋有点不会意思地添了两圈樱桃红,赤西来梦少有地把话说得吞吞吐吐,“未来,为了我和他的未来。。。。。。”



“咳咳!”一激动被马铃薯塞住食道,生田眼睛瞪得灯笼大,“什么!你真找到了交往对象!还瞒了我那么久。。。!”
“恩!”



“不会吧。。。那那。。。那个人是怎样的一个人。。。漂不漂亮?”
“漂亮啊。”



“高不高,身材好不好?”
“高啊,身材也好。”



“性格呢?”
“性格也好。”



生田迅速垂下脸,直摇头,心想算了算了,赤西来梦头脑好样子好,人家抱天使当女朋友也不值得一惊,“那。。。那个人比你大还是小。。。”
“比我大。”赤西来梦用手托住一边腮帮子,今天的阳光特别怡人,嘴里的萝卜变甜了,第一次和朋友分享恋爱的感觉意外地好。



“大多少?”
“大蛮多。”来梦依然笑眯眯,弯弯地像月牙。



他妈的还是姐弟恋!不甘心极了!生田明知没意义还是问下去,“那你是她的初恋吗。。。?”


气温顿然下降,仿佛连太阳都结了霜,心突如一阵冰凉。


“不是。。。。。。”赤西来梦脸色沉下去,回答得支支吾吾。
生田见有点不妥,自己的不快也忘了,匆忙拍拍他肩膀,“NE、你不要这样啊!你条件那么好!既然他现在选了你,证明你肯定比那个过去式要好!”



豌豆又圆又滑,夹来夹去都夹不上来,乱乱地扑在白米上。赤西来梦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搅拌米饭,搅得乱上加乱。不止豆乱了,紫红的辣椒、乳白的豆腐、淡红的肉片也乱了,乱成五颜六色的一堆饭泥。。。
乱了,全都乱了,包括一向有规律的心跳声。



“不过你也是的,好好的饭钱全都拿去拍拖。。。要是你老爸知道説不定他会伤心。。。。。。”
“呵呵。。。。。。”像一朵半开的花,赤西来梦的两唇裂开得不伦不类,倦意的笑容散发出阵阵尴尬的味道。



“是了,不如以后我带面包给你做早餐。。。?”两只小兔子眼眨了眨,咬着萝卜的生田就真的像一只白兔子。
赤西来梦愣了一下,踌躇好几秒,摇摇头。白吃人家午饭已够糗,要是连早餐也不放过就把脸丢太尽了。
“但你老是饿着肚子不行啊!”对方的大鼻子严重地皱住,“就那么定了!以后我带面包给你!”



眼睫不安地抖动着,赤西来梦一言不发。
不作声就意味着默许答应。然而令他陷入不语的并非那颗纯净透明的心,也绝非对方坚决稳靠的善意。



光天化日之下,赤西来梦自知干了并非正人君子该干的事。
渺小不要紧,只要是为了那个人渺小也会化为伟大;卑微不要紧,只要是为了那个人卑微也会化为高尚;羞耻不要紧,只要为了那个人羞耻也会化为光荣。


不要紧,全都不要紧。
闷热的空气里,呵呵地又是两声苦笑。






夜灯就像颜料,或红或绿,或蓝或紫,或黄或白,圆形、方形、不规则形,一块块涂在灰色的马路上、建筑上、墙壁上。

赤西来梦手里拧着一只廉价的汉堡包,一边啃一边急步走。汉堡包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啄不出了。每一夜的打工令他手脚都酸痛不已,一下班本应大松一口气,可是一想到明天得交作业,脸上神经又系统性地绷紧了。



自从自己上了高三以后,赤西仁给的伙食费就足足多了一倍。每一次他老是手抓一叠钱,突然从背后拥住自己,然后自己的脑袋会紧接着遭殃,好好的头发被出力揉得像一只大鸟窝。


——你高三了,记得要吃多吃好!当然,千万不要吃坏肚子!

孩子上大学需要钱。喜欢悠闲的赤西仁变了,除了日间,如今晚上和双休日都经常去上班。既然工作忙了,一日三餐也唯有给钱来梦自行解决。


乖巧地接过那叠钞票,半侧过脸,可以看到赤西仁笑眯眯的大眼睛,闪闪的很好看,只是下边的两只眼袋好浓好重。


不舍得花,就算是一円也不舍得花。不止赤西仁给的钱,还有自己打工挣来的钱,赤西来梦大都存进银行帐户里。




整个世界仿佛扭曲了一般,街上的人与树重叠在一起,脑袋昏得不得了。

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赤西来梦奔过了斑马线,穿越了地下隧道,跑进电车,一见有空位就随即坐下从背包里翻出笔与练习册埋头苦思。。。。。。

曾无数次累得恨不得要趴下去大睡一觉,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样,他迅速摇头,抬起脸,失神盯住车窗外相对舞动的夜灯发呆。



即使时间再久地点再远,一旦乘上列车也总会到达终点站。然而。。。生活呢?人生呢?究竟要挨到何时才是苦尽甘来的时候。。。?

五年?十年?二十年?又或者是。。。。。。永远。。。?


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愿再作多想。随后,赤西来梦僵硬地在人来人往的车厢里挤出一个五味的笑容。







“吱吱”地,像干哑的呻吟声。


赤西仁踩上叠架梯,两排整齐的牙齿咬住节能灯泡雪白的卡口,拉长手臂交错手指旋转残旧的大灯泡。
颓废的红锈时不时从螺旋纹脱落,星星点点,好零碎。
其实灯泡还没坏,不过用久了,光线也日渐黯淡。

每天放工回到家,一打开门,就可以看到来梦坐在那片昏黄的灯光里,头垂得低低地埋读厚厚的课本。昔日的饭桌变成了书桌,桌子两边堆着一叠叠复习资料。
来梦的眉头刻了个清晰的“川”字,双眼皮深深地凝重,红唇因思考而紧抿,想不通的时候还大大地嘟起嘴巴。


啊。。。好像。。。

——以前P跑完通告垂死挣扎翻书备考也是那副摸样。。。。。。
——当时P好累好累。。。不过他还是一样常常跑过来找我。。。。。。
——有时P会累到受不了。。。大半夜看书实在看不下了。。。便爬到被窝里扯我脸皮非把我闹醒。。。然后叨唠一连串废话。。。
——那时P是在诉苦。。。P这人其实蛮能忍的。。。而且又有点内向。。。肯定是压抑好久好久才发一下牢骚。。。

——其实啊。。。那时真想轻轻吻住他。。。好好送他一个安慰。。。可又觉得跨越了大亲友该干的事。。。。。




转,大概转了若干圈。最后拇指用力向上一顶,电源触口就把新灯泡的锡点吞了进去。

转,也是转,转开睡房的门把。好几个深夜时分透过细长的门缝依然可见来梦伏案温书的身影。
背影黑黑地好安静,笼罩着一种浓郁的困倦。


——其实你好累吧。。。比P更累。。。。。
——其实你累的时候可以告诉给我听啊。。。连那么能忍的P也懂得偶尔向我撒娇了。。。你偏偏却比P更沉默。。。。。。
——其实你老是把心事埋进心里。。。活生生的埋多了埋久了可会缺氧腐烂的。。。我比你大啊。。。看着你长大的可是我啊。。。你就不懂得向我倾诉一下吗。。。



啪啦地一声脆响,天花板的电灯重新亮起来。
光色变了,由昏黄转为白亮。

发黄残旧的记忆必须要抛弃。


——灯亮点来梦看书也舒服些吧。。。。。。
——雪白的灯光下。。。来梦的皮肤一定也是水色透明的。。。。。。
——那么年轻的孩子,长得标志,脑袋又聪明。。。他一定能有个好将来。。。。。。

——其实他完全是无辜的,他没有半点理由要被我和P的过去束缚。。。
——所以。。。他应该去过正常幸福的人生。。。。。。






凄凄淡淡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赤西仁头靠椅把半眯着眼睛。滴滴答答,墙上的大钟好显赫,时针已指中红色的数字“9”。

来梦怎么还没回来。。。今天难得不用上夜班特意做了点饭菜想一起吃。。。
是了。。。说起来连续几个月都好晚才放工。。。真不知道小子平时是几点钟回来。。。。。。

怕菜肉变冷会不好吃,赤西仁早就用几个碟子盖在熟食上面————坐着坐着嘴角晦涩地向上一勾,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居家女人似地在等老公回家,不禁觉得有点可笑。细细一想,自从来梦上了高三后,两人一起的时间真的少了许多许多。

过去有空相处的时候不懂得去相处;现在想尝试好好相处一阵,偏偏时间又不允许。。。。。。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下边的楼梯拐口传来一串沉闷的脚步声,有人穿波鞋稠密地踏着水泥梯。赤西仁用手掌拍拍脸颊,来梦总算回来了,自己的表情得自然轻松一些。

赤西来梦头低低地沉着,一开门见有灯光,埋在刘海里的双眼漏出点凝滞。

你今天早了许多。来梦弯下腰松绑鞋带,鼻间的鼻音好疲惫。
今晚不用上班。是了,你平时都是那么晚才回来的吗?赤西仁迎脸就送出了个温安的微笑,起身揭开覆在肉菜上的空盘,然后几个脚步过去拉住来梦的手。吃了没?好久没有一齐吃饭了。
今天到同学家里做题才晚了回来。赤西来梦边撒谎眼珠边转,平时堆着的书卷被赤西仁收拾到一边,桌面取而代之的是几碟鱼菜肉。


“NE、先点喝汤吧。”抓起只大勺子盛了碗汤又去盛白米饭,餐具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粗线条的赤西仁一干起家务来手脚就乱成一团。
咕噜咕噜地喝了个见底,赤西来梦扬起嘴角摆了个向日葵般的笑容,热汤的蒸汽把眼睫毛扇得湿漉漉的,一时之间他真以为自己流泪了。
本来比起童年爸爸做的量精品多,眼前的这点东西并算不上什么。可是太久没吃过餐像样的,现在就算普通的家常便饭也可以成为了不起的幸福,更何况这是那人久违的亲自下厨。

又鱼又菜,赤西仁的筷子舞来舞去,紫青花纹的瓦碗一下子被夹得满满的。



朱红的嘴角粘上了微甜的酱油,赤西仁伸舌头舔舔,眉毛一抬,两只眼珠勾住赤西来梦憔悴的脸容,两唇的磁音流落得很脆弱:“怎了。。。你好像瘦了许多,脸色也不行。。。你最近没吃好吗。。。?”

“不是啊。。。我没事。。。”
“不如以后早上做便当给你带回学校。。。。。。”
“不用了。。。”浓郁的果香,赤西来梦揉揉眼睛,饭桌的另一边不知何时摆着一疏熟透的香蕉,皱巴巴的蕉皮除了泛黄还起了斑斑黑点,像老人斑。


再一次揉揉眼睛,天旋地转。
眼睛没有好好保养,开始近视了。



剥落了蕉皮,又削起了苹果,随后薄亮的小刀把新鲜的果肉切成一片片扑在干净的盘子上。赤西仁修长的十指抓起一只白色的塑料瓶轻轻挤压,挤出白色的螺旋浆。


“雪糕吗?”脑袋发涨,眯住大眼睛的赤西来梦觉得自己其实是一只大蛤蟆。
“你看啥,那是沙律。。。”赤西仁含蓄地皱了一下眉,“书看太多视力下来了吧。。。周天我带你去眼科检验一下视力,顺便配一副眼镜。。。”


“不用了。。。。。。”赤西来梦摇摇头,心里一来不想麻烦赤西仁请假二来自己双休日都排满了兼职。
“你别什么都説不用啊。。。还有不早点戴眼镜的话度数会越来越深。。。”银亮的叉子在盘子上方游走了好一阵子挑了片特别漂亮的果肉叉下去,椅子移过来坐下手臂伸出送到赤西来梦嘴边,深栗色的眼珠阴晴不定,“P以前也是近视的。。。好像还有一只眼睛连0.3都没。。。”


弱弱地咧开又弱弱地收回,赤西来梦干裂的嘴唇僵硬住了。
盘子里的沙律浆错乱地交叉,织出一片浑浊的枉然。
物枉然,一个人枉然,两个人也是枉然。



肩膀一下子加重了许多,赤西仁自知説错话,不好意思地抽离手臂,头低垂深埋。
“唔。。。对不起。。。。。。”
仿佛乌云顶天。赤西仁的脸被堆积的暗影遮住,挂着什么神韵,看不清。
“NE、那天还记得吗?”


——哪天?
——那天,就只有那天。
——唔。。。恩。。。。。。
——忘了吧,把那些话都忘了吧,别当真。



又仿佛乌云退却,天色骤然变亮。赤西仁闪光般地一个抬头,眼睛笑开嘴巴笑开宛如青空与白云。
“考上你要考的大学吧。。。然后买辆小车给你风风光光驾去上学。。。”头顶痒痒地,来梦感觉到赤西仁探手进自己的头顶上,柔韧的指头把凌乱岔开的发丝细细抚平,而他微暖的气息像夏风般连带好听的话音缓缓落下,“毕业后就正常地走进社会吧。。。。。。”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小脸上,眼前这名养育了自己十七年的男人,眼睛、鼻子、嘴巴、涙痣,几近透明的轮廓十年之久地依旧水乳交融般柔和好看。

——“来梦,过上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那我的心愿就算完了。”




赤西来梦洗了澡,今天晚上他不想看书,早早就钻回自己的被窝里。
寝室好黑,他把被单拉得上上的,用棉布的边缘轻轻盖住鼻翼。
很浅很淡,赤西仁的体香。


他爱做爱,爱得仿佛做爱是世界的唯一。

赤西仁有时候会夜醉回家,醉得两腮涨红像桃子。那时候仁的皮肤就会异常饥渴,像小婴儿般特想得到爱抚。也是每当那个时候,他会伸出手环抱那曲蜿蜒的腰线。
两人情不自禁地,你为我卸下我的伪装,我为你卸下你的伪装。
比起其他细密的体肤相触,他更喜欢用接连不断的热吻去满足对方一时的生理需要。绵绵的唇舌犹如崩落的雨点,在那人如流水的裸体上击起一漾又一漾的滋润。


赤西仁从来不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爱,因为平铺的榻榻米做起爱来特别不起劲。天气凉的时候,赤西来梦那间青涩的房间会成为色情场所。两人窝在被子里肌肤贴肌肤摩擦来摩擦去,埋在床褥里的弹簧吱吱地微弱呻呤。
柔软的纸巾揉了一朵又一朵。地板犹如光洁的土地,盛满了偌大的白兰花。



倘若空气闷热,他们会索性坐在凉台的水泥面上,旁边并排摆着几盘高高的桂树株。匿藏在层层黄黄绿绿的密叶底下,即使房子低也可以红着脸笑呵呵地不怕有人看到。
清爽的微风托着桂香轻轻给身体乘凉,细细的花瓣像密集的流星雨抖动而落,芬芳四溢。
一只手拌住赤西仁光洁的脊背撑起他的脑袋,另一只则五指专心致志地品味那把柔顺的发丝。上一年的夏天,赤西仁把茶色的卷发直了染了,变回刚到脖子间的黑发。
软软地,又滑又直,每一根都是那么的细腻。


枝叶繁茂地只剩星星点点的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织出一层轻纱,披在赤西仁的臀位上,那条深幽的股沟特外有勾引力。
饱满的指腹滑过薄薄的小腿肚子,然后慢慢打开那双蜷曲的腿,抬手挂到双肩上。。。

犹如两朵新鲜的花苞,在半透明的影子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犹如长途跋涉的候鸟,收下翅膀一点点地慢慢进入温暖的湿地。


那个人会双手攀住自己的背花,拉高下巴划过一条悠长的弧线,丰润的嘴唇先是吹弄眼睑,随之胸前两枚鲜艳的种子也发芽般地缓缓挺立,最后喉咙着了魔似地不断喘气哼声。
“啊。。。P。。。P。。。”


不是第一次了,次次都是这样,不过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每当这个时候赤西来梦就会嘴唇微微启开,有点生气地坏笑一阵,用半带开玩笑的语气柔声道:“你啊。。。你真吵。。。明明都快被我上烂了。。。。。。”説着説着唇齿干脆迎上去,咬住那人樱花红的舌头。





一个人睡有点冷,赤西来梦在床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他还记得每次做爱做到累的时候,躺在自己身体下的赤西仁便会紧拥住自己,把脸藏起来,嘴唇吐出浓而不俗的酒香,模模糊糊地哼着一段悠扬的曲。

Everything what I say
(任何我所说过的话)

Once upon a time of you and me
(以及两人过去的时光)

Never for ever I'm alone
(都已消逝不再,只剩下我孤单一人)

坏れそうな 静けさ
(宛如崩塌后的一片死寂)

もしも今すぐ君に想いえたら
(倘若现在还能马上向你传达心意的话...)

もう戻れない今はただ抱きしめるだけ
(然而再也回不到过去 如今也只能紧拥著你)


本应是很浪漫的夜调,不过他总会张开眼睛想,仁是在唱给谁听。
——唱给我听?唱给他自己听?还是唱给P听。。。?



夜深人静,听多了自然也会唱了,赤西来梦不自觉地轻哼起来自我催眠,哼着哼着,眼帘缓缓垂下。

眼泪像冰凉的溪水,月光下,浸得枕巾一片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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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故事节奏比较慢~~~下一篇大概会加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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