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の霹雳

纸薄的双肩，从微倦到疲惫再到酸疼不已。除了大小便，包括屈指可数的睡眠时间，皇冠几乎没离开过自己的背。
龟梨和也深信内心那份坚强，所以他没有喊累，用爱，默默体会脊椎的那份沉重。

没错。孩子们永远是容易讨得欢喜的生命。

门掀开。
山下智久带领牛死团蜂拥而入，奉献由好奇组成的爱心。

“BABY~~~一万加三千等于多少~~~”赤西仁边咬吃熟食，边勤劳地举起一块小黑板开始启蒙教育。
“等于——”粉红小脸轻盈绽放，皇冠回答得响亮，“万三！”

热烈的掌声响彻乐室直达走廊。除了山下智久把脸皱得像晒干的核桃以外——他的脚被突然激动过度的增田贵久一不留神连踩两下——室内的所有人，即广大人民群众，均面朝天才拍烂手掌。

“BABY！YOU ARE SO SMART~~~！竟然会算六位数了！”连吃奶糖都没那么甜，乐开怀的赤西仁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呐。。。”小山庆一郎拖着一个巨大的胶袋，细心挂到龟梨和也瘦枝般的手腕上，语气甚为亲切，“这是咱们团的小小心意。。。一百包面霸拉面应该足够你们一家三口吃一个月早饭了。。。”
“谢谢。。。”尽管肉体又被增添多一份负担，龟梨和也依然大方点头，收下赠礼。
“对了。。。”一双眼睛眯成又长又扁的糊线，拉姑凑脸轻声打听，“孩。子。跟。谁。姓~？龟梨还是赤西。。。？”

异口同声，龟梨和也与赤西仁的调子迟疑地几近一致，“MA。。。那个。。。”
倘若平时，他们九成九都会脱口而出“当然要跟我！”以作表态，偏偏今天就是发生了那百分之一的情况。皇冠的出生过于振奋人心，以至两日两夜完全没思考过这个关连自身家

族的事情。突然被问到的时候，两人的喉咙均像被什么异物阻塞了一般，吐不出话来。

八卦乃三姑六婆的本性。纵使与自身没多大关系，但小山庆一郎正暗暗计算着这娃儿的满月红包礼金。倘若小孩跟赤西姓，不容分説，凭借其老妈的猪朋狗友之多，情义之钱绝对分量稳重；倘若小孩跟龟梨姓，想也不用想，以其老爸累积的上层重视，赏析之钱绝对也少不得哪里去——短时间内，这道算术题实在很难解答。不要紧，无论姓龟梨还是赤西，

自己也铁定心肠要封上一千枚日元日币的重量级红包——单眼皮变双眼皮，因为眼睛眯得细如眼线，瞳孔消失，他悠然一笑説，“不用急，是姓而不是性，可以慢慢来~”

气氛——
短暂冷凝。

第2.74天

打开窗户，树枝端，小鸟嘹亮唱着歌。
破帽低掩残颜，两天以来，田中圣憔悴了许多。

一个人，他痴痴地想着什么，脑袋里是挥之不去的斑斓画面——苍穹蔚蓝，矫健的大雁，一排接一排连成片状浮云，朝着壮阔的南方直线翱翔——当时的少年流着中长褐发，小脸瘦削、漂亮，而他偶尔的颤嘴一笑，自然，却总是挂着淡淡的苦涩。
KAME从来都无比认真细心，永远保持良好的工作态度，包括收视与努力不成正比的时候。
KAME十年如一日地有着狭窄的身板，单薄地仿佛随时会被风倒一样，即使再小的衣服套上去都能显得松松垮垮。
KAME总会奋斗着勇往直前，全情投入矛盾的心理戏，以至于再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也转眼昏昏沉睡。。。。。。

于是——
每当那个时候，我会悄悄地，为他披上一件杰克、在他微凉的手掌里放上一只暖水壶、再轻吹开他头顶上少许的灰尘。。。。。。
唯爱的日子，不长也不短，却异常地美丽。
那时的自己，心情好平静，甚至能微笑地看着KAME皎洁的侧脸与那个印着赤西仁轮廓的少女以红唇相触。

时光流转，华年飞逝。
雅致的盘哉排满窗台。墨绿浅绿，层层叠叠。
此时，田中圣倚墙苦情自问。

难道——
任何新生命诞生的背后，都非得有旧生命的牺牲？

太TM残忍了。
他掩着今天照镜子时发现的眼底细纹，再呆呆地瞧着那个生动俏皮的小孩，心再一次,劈啦破碎。

只见皇冠成长迅速，昨天貌如刚满周岁，今天形状又更添一圈。
龟梨和也背着他，温润的薄唇微微撇起，正轻柔説着什么。

“宝宝，爸爸我现在要去排舞。MA。。。你能下来乖乖呆在椅子上吗？”
“不行！”皇冠拒绝得斩钉截铁，“皇冠不要离开爸爸的背~！爸爸的背最安全！”
没料到才两天就能与亲生骨肉有如此深的牵绊，龟梨和也顿时觉得深藏在肚子里的五脏六腑一阵潮热。

“宝宝听话。下来给爸爸亲一口。”他依然耐心地包容小孩的任性。
“55~~~我不要爸爸亲我要爸爸背~~~”
“可是。。。”
“MA、MA~~~”赤西仁走过来，小幅度蜷曲膝盖，低腰瞧着皇冠的鼻尖，眼里两只大筛子水意朦胧，“就由得他嘛~~~孩子他喜欢不就行了吗~~~”
“话是没错~”龟梨和也小皱了一下眉，“但你叫我背着他怎么跳得动舞。。。”
“别紧张~”赤西仁短促叹气，“KAME你先喝口茶平静平静吧~”他説着，端起茶几上自己刚喝过的杯子。
“别説我不讲道理。是因为实在妨碍工作。”龟梨和也绷紧脸，语气严肃，“NE、还有——你太溺着小孩了。不好的。”手不由得轻颤，杯子里的水随之荡漾起不安的波纹。赤西仁竖立站直，高扬挑起下巴，神情诡异，“现在算什么意思？怎能够当着小孩面前説这样的话。难道你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吗？又或者説，工作要比孩子重要？”
“我。。。”心脏猛地萎缩，有点呼吸不过来，龟梨和也用手捂上胸口，“你想去哪了？我没那个意思。。。”
“别再解释了。废话而已。”五官如雕像空洞，赤西仁连声音也是冰冷的，“对了、有一件事也是时候谈了。。。”
尽可能控制情绪，龟梨和也脆弱的唇间抖动僵硬的两个字，“説吧。”
“刚才小山提醒了我。皇冠该有个姓。”睫毛浓密半沉，赤西仁的脸阴晴不定像蒙上一层薄雾，“赤西皇冠——毫无疑问，这是他完整的名字。”
“。。。。。。”龟梨和也沉默了好一会儿，目无表情，“为什么？这摆明违反常理。赤西仁，给一个正当的理由我。”
“龟梨和也。”你一言我一句，对方用相同的语气唤回他的名字，“玉皇大帝也好，阎罗王也好~~~妈的我管它那颗精子是谁~！总之我説皇冠姓赤西就得是赤西！”
手用力抓成拳头，面对赤西仁的敌意与嚣张，龟梨和也倔强地迎头而上，狭长的眼角凌厉无比，喉咙同时清晰挤出四音，“我。不。同。意！”
“操！少在妄想症~！”张扬的火红侵染两腮，眼前人愈是不甘示弱，赤西仁愈加遇强则强，“妈的！跟你姓龟去当鳖啊~？”
舌尖涌起一股血腥，龟梨和也牙齿强咬下唇，良久，侧脸摆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淡笑，“如今你是想——与我划清界线吗？”
“对——”赤西仁半眯眼睛，瞳仁里的褐色时深时浅，干脆点了头，“你明白就最好了。没资格当老爸的家伙~”
体内血管膨胀，皮肉一冷一热，赫然不对称的反差——有什么瞬间爆发，当龟梨和也发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坚硬地挥出去。

“神经病啊你！”脑袋混乱，视线灰白的龟梨和也先听到的是赤西仁喝骂声，随之又是什么短暂尖锐地冲入耳膜——眼珠可悲地飘逸——门边，不成形状的玻璃碎片，夺目发光，

无情地刺痛明目。
醒悟过来，龟梨和也发现自己方才一拳出去击中了赤西仁的手臂，而他掌中的杯子更是飞至半空再狠狠摔下。

遭透了——
可是更严重的事也发生了。

玻璃杯里的温茶，不偏不离，刚好落在搭在自己肩上的小孩。

耳边哇地一声甚为凄厉——龟梨和也不忍心扭头，即使不用看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皇冠漂亮的小脸现在绝对哭皱成一团。
“你这个王八！”咬牙切齿的赤西仁，俊美的五官扭曲地充满气愤与鄙视，“那要是滚水该怎么办？”

屈辱、委屈、鄙陋——顿时、龟梨和也可悲地发现自己竟成为世界所有丑陋的综合体。

“皇冠别哭~~~给我抱~~~~~~~”赤西仁脸一转向女儿，随即万分柔情，平日的刚气全跑光光。他説着，宽阔的肩膀舒展开来，把孩子紧拥进怀里，五指揉摸她黑压压的头发，心疼哄道“没事没事~~~妈妈马上替你换上碎花裙子~~~！”

第2.83天

孩子是什么？
所谓的爱情结晶？

又或者説——
相爱，仅是为了生小孩？

一下、两下、三下。。。
反反复复，龟梨和也吃力摇头，无比压抑。
扪心自问——
龟梨皇冠也好，赤西皇冠也好。。。

其实、其实——完全都无所谓的。。。
尽管自己也想着拥有一个孩子，尽管自己也想着能当上一名名正言顺的父亲，尽管自己也想着龟梨家能名门望族。。。。。。

显然——
这一份又一份作为男人的基本抱负。。。
沉沉地，一点也不轻。。。

尽管如此——
只要是为了他，为了那个人。。。
原本一切——
完完全全都可以依照他的意思去做。。。

然而——
在刚才电光火石的瞬间，
却失控地与赤西仁计较起来。

太失败了——也许真如对方所説，自己根本没有当老爸的资格。自皇冠诞生以来，自己完全不懂处理家庭的内部关系——自嘲式地歪嘴笑了笑，龟梨和也的心，充满苦涩。

“KAME——”有谁的声音细腻地飘进耳朵里，説不出的一种治愈。

雪白柔软——
有什么正温雅地驻进掌心，轻轻摩擦皮肤的纹路。

“太辛苦的话。。。就説出来吧。。。全闷在心里会好累的。。。”

好细腻的声音，龟梨和也抬起迷蒙的眼睛看着説话人——田中圣饱含关怀的脸，端正地，距离仅有半尺。

“我没事。。。”
“你在説谎。。。”
“哪有呢。。。你又不是有读心术。。。”龟梨和也支支吾吾地含糊説着。
“但你的眼睛都红了。。。”窗外的午阳透过无色的玻璃，此时田中圣的轮廓，像回到了十年前般，散发出与姑娘一样柔和的气质。

“。。。。。。”无言，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脆弱，龟梨和也完全哼不出声来。
“KAME。。。”跟随心脏跳动的节奏，脚下黑影左右摇晃，田中圣不平不高的鼻梁既有点泛冷，又有点透热，再难以启齿也好，嘴巴还是忍不住在动，“不可以老是忽略自己的幸福。。。该放手的话就放手。。。也许抓上别的才能拥有上真正的笑颜。。。”他説着，旭红的手掌缓慢摊开，含蓄发出邀请。

第2.85天

天气不寒，但板凳寒。
蜷着腰套着白衣的赤西仁就像一只大团子，而在大团子的怀里，又有一只小团子。
大团子把尖尖的下巴挂在小团子的小香肩上，无言，好寂静。

臭乌龟！
死鳖头！
破马脸！

操！不是就让孩子跟我姓~！明明那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妈的凭什么不给~！
嘴里鼓了一口气，大团子的两腮便多了两只迷你团子。

“妈妈。。。”
“什么？”
“疼。。。”
“哈。。。？”
“疼啊。。。你扭得我好疼。。。”

“啊。。。是的、是的！对不起。。。”只顾着想事情，连自己的双手不断再加力气也不知道，直到皇冠喊了第二遍，心不在焉的赤西仁才回过神来，扁扁嘴语气载满爱怜，“没事、没事~~~痛痛飞飞~~~！”

咕——咕——咕——
肚子不争气，持续奏鸣。

“妈妈~！皇冠想喝奶！”

大概是上天整定的，正好在自己最饥饿的时候，孩子也饿了。

绝对不能饿坏小孩。
赤西仁咬紧嘴唇。

奶——
自己是男人又不是女人，空有身板没胸围，无法哺乳。。。

食物——
饭菜、奶粉、甜品、水果全都包在一个鼓鼓的纸袋里。。。

关键是——
那个大纸袋存在龟梨和也的储物室里！自己没钥匙！

怎么办？急得像热窝的蚂蚁，赤西仁额角冒汗，液珠沿脸额滑下，如泪水。

空虚的内脏造成了视觉的黑暗，脑袋昏沉，低血糖初起症状——睫毛正要垂下——有一股浓郁的可可香飘进鼻子里，神智恍然清醒过来。

瞳孔放大——巧克力冰淇淋，高高竖在眼前——傻田半跪着，左手稳抓雪糕筒，右手掌握液满的奶瓶，脸上神韵认真深沉，虔诚地如女王前的忠心骑士。

“JIN——”口腔干燥，骑士咧开嘴唇呼唤主子名字，灯光随之斜照而进，闪耀无比，其中一颗牙齿清亮地响了。
“原来小子你是那么的嘴馋！是不是一个人买太多一下子吞不下了？！我和皇冠刚好都肚子饿哩！！！”瞳孔圆溜溜地倒映甜食，赤西仁的脸由死灰转为容光焕发。

太单纯了！你果然永远都是那么的单纯！和你同团最长时间的是我~你每一个早上、每一个中午、每一个傍晚、每一个大半夜。。。总之你什么时候肚子会饿。。。我又怎么可能不晓得呢？——好不容易吞咽一口苦涩的唾沫，傻田感觉自嘴角有点掉皮——两分钟前，他迈最大的步子，把自己的腿当作骑士屁股下的骏马，以一分钟毎英里的顶尖速度，抓着甜筒和奶瓶从市中心飞奔回事务所——尽可能避免雪糕哪怕一丁点的融化。

“这个雪糕的巧克力浓度是百分之七十四。”眉心缓缓舒展，他眼泛波光，“趁冷快吃。”

男子话音刚落，自己的手背便被那人圆润光滑的指甲若有若无划过。

“谢谢。”那人既懂家教又讲礼貌——心不断在跳，傻田看在眼里吐不出话来——肌饿的赤西仁牺牲自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在冰淇淋另一方的奶瓶。

好充满母性的母亲。。。
这简直是。。。
我心目中的贤妻！！！

“乖~。”赤西仁半低着头，唇红如春樱，白皙的手徐徐将瓶子的奶头送到婴儿的嘴边。

好幸福的孩子！！！
如果。。。
她能拥有上一个像样的爸爸。。。

对~！
例如我。。。

那么——
她的世界绝对是完美的了！！！

“我不要！”

皇冠嘹亮的童音打破傻田的冥想，只见她猛地把头一歪，小嘴躲开奶头。

“皇冠不吃！皇冠要爸爸喂！”这头吵完，那头她早已挣脱赤西仁的怀抱，歪歪斜斜跑到门外。
“皇冠！”赤西仁一抬腰便追着女儿出去。
“JIN。。。”傻田声音沙哑地喊，拔腿也正想追赶，随之脚下有什么一滑，整个人扑通摔下。

纯白的奶液四面流淌，塑料瓶子滚到一边——身体是又湿又粘的暖，指头到肩膀一带却是透骨的沁凉——夹带巧克力浓重的甜味，本该田螺型的冰淇淋，已化为浑浊的糨糊，其中的糖分一点点地，蚂蚁般侵蚀肌肤。

骨如枯枝，掌如黄叶——无论手臂向着光源伸得如何再长，残酷地，无济于事就是无济于事。

第2.88天

兮、兮——
咚、咚——

竹筒流水落池塘。
氛围寂静地几乎与日本古宅无异。

情绪低落，洒出来的尿液也是冷的而不是热的。

男厕里，龟梨和也扣上皮带，又沉又缓地叹气。
肾脏是解放了，可是心没解放。

“爸爸！”
先是熟悉的呼喊，再然后是“砰砰！”的急促敲门。

临急抱佛脚，龟梨和也连忙按下电子键，冲掉马桶里的那泡金灿的水。

开门一蹲腰，皇冠的小脸像胀满空气的皮球撑在眼底。

“好宝贝。。。怎么了。。。在生什么气。。。？”吞吐着，青年的声音，接近抽泣。

“爸爸！爸爸！听听皇冠説！皇冠讨厌看到吵架！也不想当没有爸的孤苦小孩！更不要妈妈变成单身母亲！”
“乖~乖~别想太多。。。”龟梨和也含糊哼声，僵硬挤着笑容，慈祥地伸手要揉女儿的短头发。
“不可以。。。！”小矮人连退几步，举高脸蛋，“爸爸你撒完尿还没洗手。。。”“。。。”龟梨和也尴尬一愣，低头看看自己透黄的手掌，良久才吐出话，“好像是喔。。。

”
“爸爸！答应我！去和妈妈和好好吗？”

灵气、懂事、早熟——面对如此聪慧的女儿，龟梨和也却只能微张着唇好安静，没有轻易付诸出任何承诺。

“这里可是男厕。。。你是女孩子。。。乖。。。先出去。。。”
年轻的他沉着脸，刘海塌下，遮掩了平日锐气上扬的眼角——真的好想哭——可是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所以无论如何，坚持、要坚持。

第2.90天

“皇冠。。。”两米之远，灰衣黑裤的赤西仁在呼唤女儿的名字。
“妈妈。。。”厕所门边的女婴儿，闻声转头，两眼水蒙蒙。
“你去了哪里。。。刚才一直在找你。。。”赤西仁抚腰急切问。
紧抿桃唇，皇冠眼里瞳孔放大，良久过后，她缓缓抬起小手，指着男厕：“爸爸在里面。。。。。。”
“然后呢。。。？”挨着女儿的小脸，赤西仁轻声地问。
“他刚撒了泡尿。。。”
“。。。。。。”
“妈妈。。。”小女孩眨动湿润的睫毛，缓缓説出最后的请求，“你进去找爸爸好吗。。。”

第2.92天

冰冷掩门，龟梨和也四肢瘫痪，无力倒在马桶边缘。
由世界的儿媳转为世界的儿婿，一切都来得过于突然，措手不及——皇冠才出生了三天不足，自己却与那人渐行渐远——再多事情发生也好，没有比起这个更难受的了。

一只手伏在的笔直门面上，另一只手则扎进自己黑压压的头发里——额头渗汗，水珠滑到嘴边，好苦好咸——喉结瑟瑟抖动，龟梨和也不能自控地沙哑着説话：

曾经。。。有一分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我不知道珍惜。。。
现在想起追悔莫及,如果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会对那个胖子说——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七十四年零两个月零二十三天！

“和也！！！！！”海豚音与杀猪叫之间其实只有一线之差，牢固的门锁垮地一下子被撞碎，赤西仁鼻孔垂挂着晶莹剔透的涕液冲了进来。
力气好比公牛旺盛——轰烈的一个后背拥抱——埋藏在龟梨和也血肉里的脊椎隐噼里啪啦在响，骨头接近断裂的地步。
“妈的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的意思就是説到我过了九十八岁你就嫌弃我老不再爱我~~~！”赤西仁边大大咧咧骂边把所有黏黏的涕泪擦在对方名牌上衣的领子上，“操他娘的你没良心猪心狗肺！！！”

原本很想骂你再用力下去别説九十岁我就连下一分钟也撑不过——接近窒息的边缘——龟梨和也的喉咙艰难哼不出半个字。

“不过。。。”——赤西仁尖锐的粗话渐渐平缓下来，囤积五花肉的手臂也悄悄开始放松，“算了算了，这次就姑且让皇冠跟你姓吧~~~！”

惊讶地睁大眼睛，视野唰地一片雪白——要不是心口注入了两人泪水交织而成的暖流——他，龟梨和也，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爸爸妈妈！”
近在咫尺，湿湿甜甜的叫声，女儿挂着珠光滚落的桃子脸小跑过来。

他们紧紧拥抱，温度交融，个体合为一体——
在厕所的中心呼唤爱。

第2.95天

五指抓空，掌心虚无——左右手同时脱力，肩膀也沉着，田中圣觉得头也难以抬起——六十分钟前，KAME跑去了小解，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别説小了，就算是大，便秘也不需那么久！——再自欺下去也再没意义——在KAME心里，自己比过一泡尿。
脚跟一软，膝盖不争气地跪倒在灰暗的地板上——他颓唐地扭头，斜视与自己一样昏沉的残阳败色——莫名，正是这时候，一股巧克力的味道飘了过来。

背后——那人身长脚长，挣扎式地如同爬行动物一样在蠕动——田口淳之介满脸痛苦，正像着自己尽最大可能伸出粘满棕色的右手。

一把、两把、三把——比落樱更壮观——泪纷纷掉下。

田中圣也伸出手，与他目目相对。

如果你是樱木花道，那我就是漩涡鸣人；
如果你是桔梗，那我就是灰原哀；
如果你是娜娜，那我就是奈奈~！

你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我们应该互相依偎，彼此治愈，共同取暖！

空空的乐室里——
他与他，一个拥一个的背，一个抱一个的腰，痴笑着十指交缠
——再也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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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那段，完全是借用了周星驰的大话西游~~~  =  =

囧啊~这章很冷~~~
完全不知道第三章自己写了什么的Ring飘去刷牙睡觉~~~~~~~